11.
那天宴会之后,贺宇曾来姜暖的住处“拜访”过几次,不过姜暖都不在,接待他的人依然是程煦。
今时不同往日,程煦不会再因为他的那些三言两语而动气,也不会软弱到任他欺负。
贺宇下定决心要在门口等姜暖回来,程煦随他去。
等到了晚上,程煦拿钥匙出门,见到门口的人还没走,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便抬步离开了。
贺宇虽脑子偶尔不灵光,但也不笨,他猜程煦是要去找姜暖,于是便开着车,不远不近跟在程煦后面。
事实证明,程煦真的只是单纯去超市买东西。贺宇跟着他又从超市回了姜暖的住处,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住处的灯光亮着,姜暖已经回来了。
贺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程煦摆了一道。
他在外面拍门喊姜暖,屋内的姜暖根本就不搭理他,最后是小区物业和保安把他请走了。
还有一次,他依旧是在门口等姜暖,到了晚上,程煦又出门了,不过这次,他没跟程煦走,他就一直守在姜暖的家门口等人回来。
最后,他等到姜暖回来了,但姜暖和程煦是一起回来的,并且那个时候姜暖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她只认程煦,根本不让别的人碰她。
贺宇一个人站在门口有点怀疑人生,顿然觉得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人心险恶”这四个字。
他又被程煦摆了一道。
自那之后,贺宇隔十天半个月来一次,只要姜暖不在,他就对程煦说几句“混话”,然后转身就走。
只要他说了程煦接受不了的话,下次再见到时,程煦就会变着法得往他身上淋水,甚至有时候还是污水。
有次,贺宇急眼了,作势要跟程煦干架,隔壁邻居那个大明星正巧回来了。
贺宇原以为凭他和迟叶昭的交情,迟叶昭会站在他这边,谁知道,迟叶昭不但没站他这边,还帮那个穷酸小子说话。
他气不过,绕过迟叶昭,准备继续找程煦干架,场面乱成了一锅粥,迟叶昭想拦住两人,但又不敢上前,她目测自己拦不住两人,干脆直接拨了物业的电话,让物业带着保安过来拉架。
最后,贺宇顶着张挂了彩的脸,浑身脏兮兮地离开了。
那次之后,他安分了好一阵。
当然,程煦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脸上没挂彩,但脖颈和胳膊上被贺宇的爪子划拉了好几道深口子。
姜暖问起是怎么回事,程煦支支吾吾不想答,最后挨了姜暖几拳后,他才如实说了。
不过,姜暖非但没怪他,还觉得他成长了,至少知道还手了,虽然打得不怎样,还让自己受了伤。
那天后,迟叶昭抽空约了姜暖吃饭,将那天自己看到的经过全盘托出,还顺便赞赏了几句程煦。
她说,他们俩干架的时候差点误伤到她,是程煦最先反应过来,将贺宇推到了另一边。
她说,她觉得程煦这个弟弟是真的不错,姜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原来并没有夸大其词。
关于贺宇的事情暂时画上句号。
程煦心里的那份“危机”也暂时宣告解除。
姜暖依旧很忙,每天早出晚归。
程煦学习课业的同时,也在准备复学的资料。今年九月,他就要重新回到宁和中医院读书了,而姜暖正好暑假的时候也要去宁和研究分院参与实验项目。
两个人从宁和来到京城,现在从京城又准备去宁和。
不过在七月来临之前,程煦发现姜暖和一个男人的来往有些过于“密切”了。
走了个贺宇,又来了另一个“贺宇”。
那人好像是姜暖她们的项目投资方,经常约姜暖吃饭聊天,偶尔还会送她回来,为人举止绅士风度,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但程煦心里就是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姜暖对那个男人笑了。
不止一次。
就当他敏感了,就当他吃醋了,总之那天他没依着姜暖的意愿伺候她。
姜暖挪动身子,爬到他身上,有气无力出声:“你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我怎么就让你不开心了?”
从回来吃饭的时候,她就看出了程煦的异常,她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本来到他房间只想跟他掏掏心聊聊天,结果这人“勾引”她。
勾引就勾引吧,这人自己不愿意好好伺候她,也不让她动他,弄得两个人谁都没办法得到满足。
程煦裸着身子,平躺在床上,身体因为浴火变成了淡粉色,不过,没有灯光,姜暖只能脑补。
“今天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程煦在心里酝酿了好久,才终于问出了口。
姜暖用指尖在他胸口画圆圈,“项目投资方,段尘的表哥,段顺,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
在段顺第一次送她回来的时候,她就跟程煦解释过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没听到后续的姜暖画圆圈的指尖稍顿,而后轻轻唤了声:“程煦?睡着了?”
“没有。”程煦低声秒回。
“那你怎么又不说话呀,我真想把你脑袋打开,把里面的人机程序更新更新。”姜暖输出一大段话,又重新趴在了他身上,在他胸口画圆圈。
“你吃醋了?”她问了句。
程煦略微艰难地滚了滚喉结,“嗯,我知道你们没什么,你对他也不会有想法,可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从不怀疑姜暖的真心,只是下意识觉得,那个叫段顺的男人,只是表面绅士,内里恐怕没安什么好心。
“然后呢?”姜暖耐心地跟他“挤牙膏”。
“然后,你能不能跟他保持距离,只谈公事,我可以去接你,多晚都可以,不用他送。”
“好。”
大概是因为姜暖答应得过于爽快了,程煦低眸,在黑暗中寻她的目光,想印证是否有敷衍的嫌疑。
姜暖凑到他眼前,与他脸贴脸,“我说,好,我答应你。”
程煦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
姜暖觉得程煦这个表情很可爱,在他脸上乱亲了一通,然后不满足地抱着他,“以后,要是心里不舒服了,就直接告诉我,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嗯。”程煦轻轻亲了下姜暖的脸颊,特别怜惜,惹得姜暖的心脏砰砰地乱跳。
“坐起来。”姜暖坐起身,也顺手拽起了程煦。
程煦依着她的力道,支起半个身子。
姜暖“哗啦”一下撩开盖在两人身上被子,然后坐到了程煦腿上。
她问:“需要换一个吗?”
程煦低“嗯”了声。
“那你干坐在这里,等着我帮你换呢?”
“可以吗?”
姜暖稍顿了几秒,然后说:“可以啊,只要你觉得,我不会把你弄疼。”
程煦说:“我教你,你轻点,不会疼。”
姜暖耸了耸肩,“姐姐今天心情好,所以,都、依、你。”
“今天心情好?那能多折腾一会儿。”程煦拆开包装,在黑暗中“教”姜暖怎么用。
“……”姜暖漫不经心“学”着,嘴里忍不住“吐槽”道,“你现在话多了,你人机程序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戴好后,程煦揽扣住姜暖的腰身,将人往怀里缓缓按,姜暖全身瞬间软了。
“那,姐姐同意今晚多折腾一会儿吗?”程煦在姜暖耳边呼气,询问她的意见。
姜暖在他肩膀处摇了摇脑袋。
“看来是同意了。”
“……”
“今晚,姐姐想怎么来?”
“……让我想想。”
“好,才十二点,慢慢想,不着急。”
12.
炎热的七月如期而至,两人也顺利抵达了宁和。
他们依旧住在之前那个姜暖租的小公寓里,因为这里离研究所近,姜暖通勤仅需步行便可抵达。
程煦复学成功,并申请了走读。
因为他这一年离也并未落下课业,通过了学校专门安排的课程考试后,学校允许他直接读大三。
这一年姜暖24岁,程煦21岁。
因为不想听从姜梧给她提前安排好的路线,所以姜暖从高考选学校和专业的时候就跟姜梧关系闹得很僵。
读本科的时候,有一年春节她回去过一次,预料之内地跟姜梧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就再也没回去过。
纵然和姜梧的关系很僵,但万蔓蔓还是每月都会给姜暖转一笔高昂的生活费,生怕自己女儿在外面挨饿受冻,并且还时不时跟姜暖大视频电话询问近况。
有一次,姜暖和万蔓蔓在餐厅视频的时候,程煦的手不小心入境了,万蔓蔓立马察觉到了端倪,在她的轮番追问下,姜暖摊牌了她和程煦的关系。
万蔓蔓说,她最近对中医也挺感兴趣的,话里话外都是让姜暖在今年过年的时候带程煦回樊川。
姜暖说,只要她能压制住姜梧,她就带程煦回去。
万蔓蔓让她放心,并且说,姜梧早都“悔过自新”了。
即便万蔓蔓嘴上这么说,但姜暖心底其实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做好了跟姜梧吵架的准备。
但事实证明,她的这个“准备”特别多余,因为这个年过得特别和谐。
程煦做了一大桌子菜,每个菜都得到了万蔓蔓的好评。
饭后,她还拉着程煦唠家常,就差拿个本子在旁边记笔记了。
程煦,年二十一,宁和人,家里父母早亡,无亲兄弟姐妹,唯一的外公去年刚去世,无老人需要赡养,亲戚朋友往来疏离,社交圈干净,无不了嗜好。
性格虽稍冷,但会做饭,会照顾人。
最重要的是,暖暖小太阳喜欢他。
怕他骄傲,那就勉强给个九十九分吧。
回宁和的时候,姜暖一路上都在跟程煦说万蔓蔓是怎么跟她称赞他的,夸得程煦的唇边的弧度久久未落。
“程煦。”
“嗯?”
“我都带你回家过年了,你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距离春节已经过去了五天,两人早已回到了宁和的公寓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