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侧头,看向江炎,“你以前吃过?”
“以前阿乘不想吃,就给我吃了。”江炎拆着包装,随口回了许梦的话。
姜之酒眸色微微顿了顿,而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许梦点了点脑袋,而后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林念,“林念,你怎么不吃?”
林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奥,我,在家已经吃过了,等会儿饿了吃。”
姜之酒对上林念的目光,冲她软软地笑了笑,林念同样回她了一个乖笑。
江炎从家里取了五瓶牛奶出来,分给众人。
从说完“谢谢”后,直到现在,白灼都异常安静。
他顶着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坐在圆凳上,慢吞吞咬着三明治,像极了一位鳏寡老人。
“白灼小朋友。”姜之酒歪头,往白灼那边靠了靠。
白灼抬眼看她,“干……干什么。”
“三明治好吃吗?”姜之酒问。
白灼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从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好吃。”
“那吃了我的三明治,可就不能生我气了啊。”姜之酒浅浅开口,嗓音轻软,语速慢悠悠的。
“我……”白灼眼眸微微震了震,“我……我哪有……哪有生你的气。”
林念浅笑道:“看吧,我就说他没生你的气,他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性而已。”
许梦咬着三明治,在一旁默默点头认同林念的话。
到底生没生气,姜之酒心里清楚,白灼心里也清楚。
从很早之前,姜之酒就看出来了,只是从临海回来后,某种现象更加凸显了而已。
但林念也没说错。
白灼觉得姜之酒夺走了段亓聿的视线和关注,所以故意在姜之酒面前呛她,和她对着干,又在段亓聿面前闹,耍小孩子脾性。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姜之酒的思绪。
“我去开门。”江炎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在看到来人后,江炎瞳眸猛地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他醒了吗?”门外的人淡淡问了句。
江炎眨了下眼,迅速调整好状态,恢复成往日神情。
他侧开身子,露出院子里的光景,“醒了,他们都在呢,进来吧。”
【甜酒度小剧场37】
从临海回来后,就一直在恶补课程的姜乘,一大早被一通电话吵醒。
电话是姜暖打的,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让他赶紧回家一趟。
经历了临海之行后,一听到有“重要的事情”,姜乘立马响起警铃,直接一个弹射起床,半个小时后,顺利抵达家门口。
此时,姜乘坐在餐桌上,眼睛发直地看着面前这个丰富爆满的三明治,“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喊我回来吃三明治?”
“这可不是普通的三明治,”姜暖手舞足蹈道,“这是咱们家小公主早起精心为我们做的,你可不能浪费啊。”
“姜之酒做的?”
“昂!”姜暖重重点了下脑袋。
等她将视线飘回自己面前时,脸上的表情垮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程煦给两人蓄满牛奶,“早午饭,别耽搁了。”
奥,对了,现在是早上10:36。
姜乘刚从学校赶回来。
姜暖回笼觉刚醒。
姜乘下定决心,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姜暖下定决心,拿起三明治,愣是没下得去口。
要命啊。
谁懂啊,吃了快二十多年的三明治了,现在看见三明治,人就饱了。
“我……”姜暖试图想要放弃。
“阿酒特意给你们做的。”程煦说。
姜暖心里给自己开了一枪。
然后,咬了口三明治,味同嚼蜡地咀嚼着。
姜乘忽而有点庆幸昨天晚上吃得少,现在还真是有点饿了。
吃了一口后,都不敢停,趁着饥饿感,把超级爆满的三明治直接给干完了。
吃完后,他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这辈子都不想吃三明治了。”
不等他缓好,程煦便将视线无声地投了过来。
姜乘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后,撑起身子,调整好坐姿。
“我这辈子也不想吃三明治了。”姜暖咬着三明治,生无可恋地丢出一句话。
她看向给她添牛奶的程煦,“程医生,你以后只给咱们家小公主做三明治就行了,千万别霍霍我们俩了,我真求你了。”
程煦面色无波,回了个字:“好。”
这话,两人不是第一次给程煦说,每次说完后,的确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吃到三明治。
但,这么多年,两人也摸出了点规律,程煦只要不开心,就会连续做一周的三明治霍霍他俩。
姜暖和姜乘对视了眼,随后同步叹了口气。
提起姜之酒,姜乘忽而想起一件事,犹豫半天,他还是决定告诉姜暖和程煦。
“然后呢?”听完后,姜暖询问后续。
“然后?!”姜乘惊讶于姜暖和程煦的反应,“然后你们不觉得很离谱吗?姜之酒诶,你们温顺乖巧的小公主,从小身体羸弱,把一个体重180多斤的大块头踩在脚下威慑!180多斤!威慑,是威慑!”
他着重强调重点。
姜暖咬着三明治,思索了几秒,而后出声:“你不知道吗?阿酒从小就跟着皇甫家学习武术,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很多了。”
“你们没告诉我,我哪里知道!”姜乘直接破防了。
合着全家,就他一个人不知道,就他把姜之酒当成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到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看待。
“程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姜暖立马甩锅,“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没把这件事告诉咱们家长子呢。”
“……”
少顷,程煦淡淡出声:“现在知道也不晚。”
“啪!”姜乘拍桌子,站起身,“这个家到底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没有了你们说一声,我走!”
“诶诶诶,坐下坐下,想造反啊你。”姜暖拽住姜乘的袖子,将人拽回位置上,“学中医哪有像你这样性子的。”
“我性子怎么了!还不是随你了。”
“……”姜暖顶着无语两个字,“这个时候就别带我了。”
“偏、要、带!”
“……”
“啪!”姜暖拍桌子,站起身,“姜乘,我当初可是问过你回不回樊川跟阿酒一起上学,你说不回,你说你的朋友都在这边,现在你跟我闹什么啊!”
“啪!”姜乘再次拍桌子,站起身,“我哪闹了?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还不能讨个说法了。姜之酒跟段亓聿在查以前的事情,也是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合着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呗。”
两人拍桌子的动作如出一辙,说话的音量一下比一下高,听得程煦太阳穴突突疼。
“你说的什么话,你自己在感情上面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学校课业又那么重,我们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再掺和进来,想让你安心做自己的事情,有阿酒去查就够了。”姜暖也不肯示弱。
“有阿酒就够了。”姜乘胸腔起伏,沉沉吸气,又重重呼出,眼眶也不知何时开始泛红,“查当年那场车祸有阿酒就够了,姜家有阿酒就够了,合着我就是个摆设呗,我当不好一个称职的哥哥,也做不好一个孝顺的儿子,是不是这个家有阿酒也就够了!”
“你……”
“好了,别吵了。”程煦出声制止住两人的声音,他说,“都冷静一下,先坐下。”
两人错开方向转头,各自带着一肚子气坐回自己的位置。
程煦给两人杯子里蓄牛奶,“阿酒之所以不让我告诉你,她在查当年那场车祸,是因为她亲眼见过你在雷雨天的应激反应,她不想让你回忆起你不想回忆的事情。”
姜乘脑子“轰”得一声,彻底静了下来。
“这次去临海,我之所以选择告诉你,是因为……”程煦语气稍稍顿了顿,而后敛神,继续出声,“是因为涉及秦家,我怕他们对阿酒现在对外的身份抱有偏见,所以才告诉你,想着有你在,她也就多了份保障。”
“阿酒现在对外的身份?”姜乘挑出了疑惑。
姜暖撑着脑袋,解释道:“查当年的那场车祸,也涉及段家,为了避免卷入姜家,所以阿酒现在对外的身份,是段尘的女儿。”
姜乘:“你们又……”
“你可别说我们又不告诉你啊,”姜暖打断他的话,“就连我也是前几天刚知道的,我都没说什么,你就别……别咬着这个不放,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嘛。”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平缓了很多,似是也不想跟姜乘继续争吵。
空气松了不少,三个人的心也跟着渐渐趋于平静。
程煦说:“阿酒从小跟着皇甫家学武术的事情,我也是去年才知道,你爷爷瞒得很好。”
姜乘垂着眸子,不说话。
姜暖下意识别开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神色稍显不自然,像是有点心虚。
就在她刚平复好心底的那点情绪时,手指忽而被一片温凉的掌心覆盖,她的心脏倏尔一紧。
紧接着,就听见程煦说:“不过这件事情,你妈妈应该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姜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