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清风拂面,第一缕阳光随着微风轻轻落在窗沿。
又是新的一天。
“你天天赖人家家里像什么样子!你知道外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抽死你!”
“让你顶嘴!让你不回家!”
“跟你那个妈一个死样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说我就说我,别说我妈妈,你不配说她!”
“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打死你!跟你妈一样,都是欠收拾的贱*子!”
段亓聿是被这阵打骂声吵醒的。
昨天晚上本就回来的晚,也耗尽了精力,一大清早又被吵醒,他整个人裹着浓烈的起床气,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下楼。
途径花园时,他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用来翻土的铁锹。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段亓聿脸上挂着刚醒的暗沉,下颚线紧绷,眼神又懒又凶,说话的语气闷沉,整个人冒着火气。
白灼坐在地上,望着屹立在他面前的身影,小珍珠差点就要爆出来了。
他红着一双眼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给段亓聿丢人,他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来人是白灼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白波,老城区原住民,有过三任妻子,白灼的母亲是白波的第二任妻子。
“我就动他怎么了!他是我儿子,我还打不得骂不得了!”白波没有因为段亓聿的到来而罢休,反而气势更加高昂,像是想把邻里相亲都喊出来观看这场“闹剧”。
“我告诉你,姓段的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不敢……”
“嘭!”
“哐!”
沉闷的两声脆响,将墙面震得微微发颤,也将白波的声音给敲散了。
“谁要你给的面子,动手吧。”段亓聿眉眼染着燥意,说话声音又低又冷。
明明对面只是个才成年的毛头小子,但被他这么盯着,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惧意。
白波心里瞬间下定结论,他不是段亓聿的对手,于是,他只能狠狠瞪了眼躲在段亓聿身后的白灼,“你给我等着。”
“你们都给我等着!”
“砰!”几乎是在白波说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段亓聿用铁锹将门直接关了,丝毫没给他半分颜面。
门外传来白波持续的破骂声。
段亓聿觉得头疼,他转身,垂眸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人,“知道是他还开门?”
白灼垂下脑袋,不敢同段亓聿对视,“他,他他一直拍门,我怕,我怕吵到,你,睡觉。就想着,跟他,跟他去,去去门外面,解决,结结结果,谁知道他……”
谁知道白波上来就开始指责谩骂,甚至还动手,白灼根本反抗不过。
段亓聿眉心微蹙,闭上眼眸消化刚刚的一切。
半响,他将手里的铁锹扔到白灼面前,“把院子里的土翻一遍,翻不完不准出门。”
“哦。”
等段亓聿往屋内走时,白灼才从地上爬起来,刚拾起铁锹,门铃又响了。
他手下稍顿,脸上很快浮上一层怒意。
没完没了了还。
他打开门,拿着铁锹怒吼:“你没完没了还,你……你你你……阿阿酒?”
段亓聿站在院内,朝门口望去。
姜之酒莫名被人拿着铁锹吼了一嗓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白灼,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铁锹,来回反复好几次。
白灼反应过来后,立马收起铁锹,“抱,抱抱抱歉。”
“啧。”
这个“啧”字从院内飘过来,姜之酒眉心微动。接着,她就看见白灼皱着脸垂下脑袋,脸颊涨红。
姜之酒知道,白灼并不是因为见到了她而脸红,也不是因为阴差阳错吼她而脸红,而是因为紧张导致说话结巴而脸红。
穿过白灼,姜之酒远远和站在院内的人对上视线,那人顶着凌乱头发,站在院子中间,眉宇之间染着火气。
一大早上就生气,也不怕伤身体,姜之酒在心里吐槽了句。
“没关系。”姜之酒轻声开口。
她将旁边的人拽出来,并举起两人手里拎着的早餐,“我们来找你写作业,顺便买了早餐。”
刚刚在远处和姜之酒一起“目睹”那场闹剧的林念,当即立刻挂上笑脸,“早啊,白灼。”
为什么“目睹”要带双引号?
因为姜之酒没让林念看。
林念只是听着“闹剧”的声音,在脑海里浅浅脑补了一下画面,但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依旧有些发慌。
姜之酒她们赶到的时候,恰好是段亓聿出来的那会儿,两个女孩儿躲在巷子口的转角。
见段亓聿仅说了两三句便将人关在了门外,她们就没再出面。
早餐是四人份的。
给段亓聿和白灼的两份都是包子、油条和豆浆。
姜之酒和林念的两份是包子和豆浆。
并且,在段亓聿去厨房找吸管的时候,她们两人将一半包子都给了白灼。
“你们……”白灼嘴里塞着包子,愣怔地望着两个女孩儿。
林念出声:“你不是每次都吃两份早餐吗?我们怕你不够吃,我和阿酒其实在家都吃过了。”
姜之酒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白灼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包子,原本就泛着红的眼眶,此刻开始发烫。
然后,他的眼泪就像瀑布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姜之酒和林念都慌了一瞬,反应了几秒后,立马给白灼塞纸。
“你别哭呀,你这样,感觉是我和阿酒在欺负你。”林念手足无措,想要替男生擦眼泪,又觉得不合规矩,弄得整个人都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嗯……”白灼一边点头,一边吸鼻子。
然后,下一秒,“嗯呜呜呜……嗯嗯呜呜呜呜……”
“……”
姜之酒抽出一张纸,贴在白灼眼睛上,“你开小火车呢。”
一句话,林念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灼又想笑又想哭,一下子被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哭笑。
听见段亓聿过来的声响,姜之酒和林念立马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认认真真吃剩下的包子。
白灼迅速抹了把眼泪,然后一秒恢复平静,红着一双眼睛,低头吃包子。
段亓聿扫了眼三人,将吸管分别递给了姜之酒和林念。
他坐下后,出声问:“刚刚什么声音?”
“……”
三个人默契地选择都不先出声。
“姜之酒。”
姜之酒:“……”
“刚刚……”姜之酒下意识瞟了眼白灼,酝酿道,“白灼吃包子把舌头咬到了。”
一句话落,白灼突然闷喊了声:“唔!”
这下,是真的咬到舌头了。
昨天晚上,姜之酒睡得也很晚,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五点半准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