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引起众人注意,负责偏楼的管家在查完监控后,立马锁定目标,上报的同时,带着人在人群中搜寻。
“站住。”
“大小姐。”管家毕恭毕敬站定在一个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轻轻抬颚,眉眼间从容淡定,“事情,我都听说了。”
她伸出掌心,“视频给我。”
管家顿了几秒,而后将手里的平板双手奉上。
女孩儿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滑动了几下,而后又递给了那位管家,“既无人受伤,这点小事情便到这里,不必再上报给母亲。”
她眸光清宁沉静,仪态端庄,一抬眼,一敛眉,自带一股气韵。
“可是,大小姐……”
“大小姐的话,没听不懂吗?”站在女孩儿旁边,穿着西装的短发女生冷冷出声。
“听懂了。”那位管家不敢再吱声。
短发女生:“既然听懂了,就下去吧,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管家:“是。”
女孩儿立在回廊之下,身姿半浸暗影,半沐月光。她眼睫纤长垂覆,眼瞳清寂,不沾烟火,不染俗绪。
晚风轻轻漾动,月华薄雾浅掠而过,衬得她宛若坠入人间的月中神明。
许久,裙摆随女孩儿转身的动作微微摆动,随步伐轻轻漾开。
在即将踏进门内时,她将视线飘向院落里的人群之中。
夜已深,院内人流并不多,他们并肩而立,神色皆一派淡然。
女孩儿眉眼清浅柔和,脸颊带着几分天然的软糯乖巧,那张看着柔软无害的脸上,寻不到一丝波澜。
男生眉目松弛,神色寡淡,没有半分心虚。
“大小姐若是喜欢,我可请她过来。”
女孩儿眼睫微微动了动,重新恢复步伐,“不必。”
她们,还会再见的。
.
感觉有道视线飘落在她身上,姜之酒抬眸,追溯过去,视线穿过空气,仅仅捕捉到一道虚幻又飘渺的半个身影,以及跟在那道身影后面,身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女生。
女生身姿挺拔,神情冷敛,周身气场冷硬,宛如忠诚的影卫。
一看就知道,走在她前面那位的身份定然尊贵。
“你说的分开行动,就是一个人去找段夏?”
段亓聿低冷的声音传来,姜之酒收回心神,将视线飘向别处,“我没找她,是她找的我。”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了。
一个主动,一个被动,怎么没有区别。
但现实中,姜之酒显然不能怼回去,因为段亓聿这张冷脸昭示着,这人在生气。
“哎呀,我们说正事。”她轻轻眨了下眼睛,闯进段亓聿那道冷冰冰的视线里,“秦家那边,你排查的怎么样了?”
面对女孩儿这道温软的目光,段亓聿是一点都气不起来。明明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可在收到段尘的那条信息后,他还是忍不住地担心和紧张。
人会说谎,但心脏不会。
他是真的担心,而这种情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突然心底就有那么一丝后悔。
后悔当初接近姜之酒是带有目的性的,后悔将她拉入他的阵营里,后悔同意她所提出的“分开行动”。
段亓聿敛下心神,“除了秦应晗,可以重点关注秦册这个人。”
姜之酒记得,她从段尘那边获得的资料显示,秦册是秦关的第三个女朋友唯一的孩子,而秦册的母亲长居国外,很少回国。
也就是在秦关病逝的那天,她出现在了秦家。那天之后,她就像人家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包括现今的秦家掌事人都不知她去了哪里。
“姜之酒。”
“昂?”对于段亓聿突然喊她的名字,姜之酒不知为何,心脏忽地就乱了节奏。
她鲜少会这样,为数不多的几次均是由眼前的人而引起。
“以后,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再行动。”段亓聿声音稍涩,像是在商量,又像是在强调自己的不满。
经历过国庆假期在老城区那场搏斗之后,他不怀疑姜之酒的能力,也对她充满信任,可这些都抵挡不住,他心底对她的那份目前还见不得光的感情。所以,起码得让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姜之酒眸光微滞,就这么愣在了原地。她的确没想到,两个人明明在说正事,但段亓聿却突然和她说这个。
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还是解决姜梧分给她的事务,她都是一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会请教段尘,也会向她奶奶万蔓蔓和迟叶昭倾诉,可在最终解决问题的时候,永远都是她一个人。
所以,她几乎没有和人合作过,也没有提前“报备”的习惯。
“我知道了,”她轻软着声音,露出一个浅笑,“我尽量下次提前告诉你一声。”
“我不要尽量。”
透过段亓聿那道晦暗不明的视线里,姜之酒竟没读出半分城府和深沉。
他不像是想知道她会做什么,而像是真的,有点关心她呢。
脑海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姜之酒自己都震了几秒。
不过,她很快遮住了这点情绪,回道:“好吧。”
“别敷衍我。”今天的段亓聿似是有点较真,一定要从姜之酒口中得到肯定的回复才肯罢休。
姜之酒舔了下唇瓣,认真回道:“我下次行动之前一定会告诉你的,行了吗?”
“行了。”
看到段亓聿不再追着她问,姜之酒轻轻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那作为交换,你做事情之前,是不是也得给我报备?”
段亓聿滚了滚喉结,应道:“我会的。”
姜之酒忽而就笑了声,“行,那要是我们两人有一方没有做到,就任由另一方惩罚,怎么样?”
段亓聿敏锐地捕捉到姜之酒在给他下套,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将视线挪到了姜之酒身上。
“你放心,惩罚必须在能力范围内,且不能违背公序良俗。”姜之酒解释道。
段亓聿沉默了半分钟,而出吐出一个字,“好。”
“段亓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姜之酒。”
两人在花园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没再进宴会厅内。
张彦找到两人,他说,段尘让他送他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由他来解决。
段尘知道姜之酒来这里的目的,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帮她找人,只是在她达到目的后,帮她收拾烂摊子。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样。
可今天,姜之酒突然感觉,有一些东西变了。
“阿酒,你和小少爷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过来。”
“好。”姜之酒乖乖应了声。
段亓聿张了张口,最终却未发出声音。
夜色浸着冷寒,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寒意丝丝缕缕渗进皮肤。
姜之酒生理性颤了颤肩,往站在她身旁的男生身后挪了挪。
她的本意,是想借着男生的身躯挡挡风,却不曾想段亓聿直接转过身,和她面对面。
两人此时距离挨得极近,近到姜之酒若有若无都能感受到段亓聿身上温温的暖意。
段亓聿沉默抬手,脱下身上的休闲西装外套,轻轻拢开,披在她肩上。
他自然后退了半步,将两人的距离恢复成正常的社交距离,“说谢谢。”
姜之酒愣了一下,而后呆呆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
“……”这个剧情走向真的对吗?
今天倒是没怎么过度关注眼前人的穿着。
段亓聿今天穿的是休闲版型的西装礼服,褪去外套后,里面是简约素净的白衬衫,领口松浅,露出一截清瘦脖颈。
而在那脖颈上,一粒浅痣落于颈侧,藏在衣领边缘若隐若现。明明一点都不醒目,却看得人心头轻轻一动,视线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好看吗?”
姜之酒眼睫微微颤了下,回过神来,立马挪开视线。
她回了句:“挺好看的。”
段亓聿很轻地笑了声,这四个字倒不是他心里预期的那个答案,他以为姜之酒不会这么直白。
耳边传来远处车辆驶来的声响,他收起弧度,不再说话。
张彦先送的姜之酒,将人亲自交到程煦手里后,他才载着段亓聿,驱车离开。
姜之酒站在程煦面前一脸尴尬。
因为上次张彦送她回来的时候,她骗了程煦,谎称是滴滴出行上随即匹配到的司机。
但程煦没有提起那件旧事,也没有过问姜之酒在宴会上都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带着她,安静地走在小区里。
他不问,也不说话,安静地让姜之酒心里难受。因为她准备了好多话,但没想到这人一句都不问。
“爸爸,”姜之酒打算主动出击,她说,“妈妈知道我今天去参加宴会了吗?”
程煦回神,回道:“嗯。”
“那她冲你发脾气了吗?”这件事,她只告诉了程煦,程煦没阻拦。但现在程煦又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有点担心是姜暖因为她这件事冲程煦发脾气了。
这一个月以来,姜暖冲程煦脾气的次数可不少,他已经有点免疫的趋向了。
随着程煦的回忆,时间回溯至几个小时前,他做好饭在家里等姜暖回家。
姜暖回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左右,这个时候,程煦已经将饭菜都热了一遍。
她回来后,看到餐桌上只摆了两幅碗筷,家里又安静得异常,便出声问:“阿酒和阿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