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秦应晗的房间出来后,原本天真无波的眼眸同步骤然一沉,脸上同步漾起胜券在握的笃定。
“看出了什么?”段亓聿的语气寡淡,同刚刚在房间里那股少年稚气音完全不同。
姜之酒踩着步伐,走在他旁边,“看着,不像是个坏人。”
她说话的音调轻缓,尾音微柔,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和我想的一样。”两人站定在电梯前,段亓聿抬起指尖,按了向上的按钮,“看来,我们猜测的方向是对的,秦家参与进来的,不只一拨人。”
“叮。”
电梯来了。
段亓聿抬步踏进电梯,见外面的女孩儿没有要上来的意思,他眉骨微微抬了瞬,“怎么,怕了?”
倒也不是,她只是觉得这样有点浪费时间。
毕竟,她今天除了想要知道当年究竟都有哪些秦家的人参与其中,还想知道,方碱口中,找她的人是谁。
“我们,分开行动。”姜之酒举起手机,冲着电梯里的男生晃了晃。
在电梯门彻底关上前,段亓聿的脸上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毫无波动。
不过,透过他投过来的目光中,姜之酒读出了一缕幽怨。
但,这也没有办法,她身边要是一直有人的话,那些人不好“找”她。
她得给他们创造机会呀。
看着电梯稳稳停在了五楼,姜之酒才按了向下的按钮。
再次回到宴会厅后,宋晚正在宴会厅中央的舞台之上表演舞蹈,厅内的人流比刚刚多了很多。
她的每一次舞动都张弛有度,唇角噙着浅笑,腰胯摆动间,自带迷人气韵。
宋晚说,姜之酒很有当明星的潜质。但其实,她自己的潜质并不逊色于他人,可她却从来看不见。
“看见没,段总捧的人,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这种将人物化的言语不由得就吸引住了姜之酒的注意力。
她将目光投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鼓着大肚腩的男人,他虽显富态,但却笨拙臃肿,仅这一眼,姜之酒便觉得自己眼睛有点脏了。
她抬头揉了揉眼睛,挪开步子朝着另一边远离。
只是还不等她走几步,便有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你好,有人要见你。”
姜之酒垂下眼,再次抬起时,眸子里只剩下无害,“抱歉,我要去找我爸爸。”
那人再次拦住姜之酒的去路,“你放心,找你的人是你姑姑,她不会伤害你,她只是想见见你。”
她的姑姑。
她今天的姑姑还挺多。
“带路吧。”
“这边走。”
那人将姜之酒引出了宴会厅所在的别墅区域,穿过回廊,来到花园侧边的楼宇中。
这边的楼宇仅有三层,姜之酒被那人带到了第二层中的一间套房里。
一进房间,便有两个保镖上前来将姜之酒绑在了椅子上,并夺走了她的手机。
全程她毫无反抗,只顾得上演出惊慌失措。
“你叫,姜、之、酒,对吗?”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袭黑色长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尽显寒意。
她脸上的妆容精致,唇瓣上的口红十分艳丽,稍显张扬。
如果姜之酒没猜错的话,面前的这个女人应该就是方碱口中,要找她的人。方碱被抓后,“她是段尘女儿”的谣言就开始四散,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找她的人,就是误认为她是段尘女儿的人。
这张脸,段尘曾经给她看过。
她是京城段家的人,也是宁和沈家沈茂的妻子,段夏。
姜之酒唯一有些好奇的是,沈茂、赵金、赵银和方碱都已入狱,宁和一中的前任校长张威也已经被依法逮捕,她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自若地前来参加这次的私人宴会。
“或许,我应该与您同姓,姑姑。”姜之酒打算顺着“段尘女儿”这个的身份与她迂回。
段夏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跟我同姓,你也配?”
面对尖锐的言语,姜之酒的神情立马潮湿了起来,她硬挤出几分怯意,维持着温顺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姑姑,你能不能带我去见爸爸。”
段夏将目光投在她身上打量,似是在寻找破绽,但最后无功而返。
她慢悠悠摇着红酒杯,“乖,你只要配合我,我会让你见到你爸爸的。”
“真的吗?”姜之酒唇瓣微微颤动,故意泄出破绽。
这个小细节成功让段夏放松了警惕,“当然是真的,姑姑不会骗你的。”
“那姑姑需要我怎么配合呢?”
“很简单。”段夏仰头,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接着,她才开口,“我需要把你沉在江里,是死是活全靠你自己的命。”
面对这样一句将人命视作玩物的话,姜之酒面上依旧维持着软糯无害的模样,眼睫轻轻垂落的瞬间,眸子里很快闪过一丝情绪。
她唇线微微抿紧,“我要是死了,姑姑的目的可就达不成了。”
“你竟不害怕?”段夏眯起眼睛,目光里满是审视,似在掂量着什么。
“……”糟了,只顾着维持单纯无害的模样,倒是忘记露出害怕了。
啧,好难。
姜之酒直视着她的眼睛,“因为我知道,姑姑一定不会伤害我。”
女孩儿的表现令段夏挑不出一丝破绽,可她心底依旧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儿起了戒心。
方碱这人最擅长拿捏住女孩儿的心,哄骗起来一向得心应手,从无失手,可偏偏没能成功哄骗姜之酒,段夏虽然对方碱那人嗤之以鼻,但对此确实很是疑惑。
“姑姑是想利用我,让我爸爸出手,救姑父,对吗?”
姜之酒的一袭话令段夏回神,她目光重新聚焦在姜之酒身上,“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姜之酒稍顿,眸光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场也随沉了沉,“十几年前,姑姑还参与了一起车祸的谋划。”
段夏的眼神忽而变得锐利,“你到底是谁?”
“姑姑这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