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中炸开的轰隆声,一声接着一声撞过来,震得人心尖轻颤。
沉迷于综艺解谜剧情的姜之酒被吓了一跳,后背贴着沙发靠背,缓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将身上的毯子掀开,踩着拖鞋来到阳台。
狂风裹挟雨滴,踩着鼓点,在空中肆意舞动。
他们疯狂又热烈。
道路上鸣笛声不断,姜之酒只觉得脑仁像是被针扎似的骤然发疼,她蹙起眉心,伸手将阳台的窗户牢牢关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分贝。
她重新窝回沙发上,捏起手机,正准备给姜暖发消息时,姜乘的房间里忽而传来一声刺耳又沙哑的尖叫。
“不要!”
姜之酒的指尖猛地稍顿,手机从掌心滑落,轻轻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思绪还没来得及捋清状况,身体却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她踩着大步,直奔姜乘的房间而去。
“哥哥!”
姜之酒推门而入,偌大的房间里,姜乘在墙角缩成一团,他扯着窗帘盖住自己的脑袋,嘴里细细碎碎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姜之酒快步朝着姜乘那边走去,途经床尾时,指尖一勾,将摊在床上的薄毯捏在了手里。
她几步走到姜乘面前,弯腰屈膝,用毯子将人裹住。
“哥哥,我是阿酒,我会保护你的。”姜之酒用毯子的一角轻轻拭去姜乘眼角的潮湿。
“阿酒……”
“我在。”
此时,一道电光点亮苍穹,一声惊雷轰然砸落,雨势陡然暴烈,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汇成一片喧腾的白噪音。
姜之酒察觉到姜乘全身一紧,脊背猛地弓起,冷汗以惊人的速度开始钻出,那双原本泛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
“阿酒,阿酒……”姜乘死死攥着姜之酒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抖得厉害,就连语气里也裹着断断续续的颤音,“阿酒,别怕,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姜之酒的瞳孔骤然缩了缩,眼睫微微颤栗着。她望着姜乘惨如白纸的脸色,心口猛地一揪,纷乱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听着姜乘破碎地呢喃,一些画面杂乱地蹿出来,却抓不住半分清晰的轮廓,只搅得她心绪愈发混乱。
“不要,不要,阿酒!”姜乘猛地推开姜之酒,朝着门外狂奔。
姜之酒迅速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哥哥!”
“已开锁。”
随着大门处传来的开门声音,姜暖和程煦的身影相继出现在了玄关处,姜之酒悬着心缓缓落地。
而刚刚接近“失控”的姜乘在看到程煦和姜暖时,整个人像是虚脱般得瘫在了地上。
姜暖和程煦大步走到姜乘旁边,将人搀扶起来。
“阿酒,倒杯温水来。”程煦对姜之酒说。
“好。”
【甜酒度小剧场9】
在姜乘七岁那年,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家里突然停电,他亲眼目睹年仅四岁的姜之酒从楼梯滚落,随后便高烧缠身,昏睡不醒。
所以,他对雷电声异常敏感,对雷雨夜有生理性恐惧,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创伤后应激反应。
这些都是姜暖和程煦告诉姜之酒的。
可作为那件事情的另一个亲历者,对于这段往事的记忆却是空白的。
她四岁被姜梧接回了安城樊川,但不清楚其中的原由。并且,对于四岁之前的记忆也都是模糊的。
“姜之酒。”
“昂?”
“我做的饭不好吃?”
闻言,姜之酒看向餐桌上的橙香鸡翅、清炒茼蒿和玉米棒骨汤。
两菜一汤,都是她喜欢吃的家常菜。
“挺好吃的。”她说的是真心话,真挺好吃的。
沉默一阵后,姜乘再次出声:“昨天晚上,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姜之酒没应声。
“姜之酒。”
“知道了。”三个字里满是不情愿。
姜乘并不知道姜之酒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再加上那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他不愿意让她再提,倒也情有可原。
姜之酒夹着鸡翅骨,轻轻咬下一块裹着酱汁的嫩肉,腮帮子微微鼓着,自然转开话题,“哥哥,你和段亓聿是怎么认识的?”
“干嘛突然问他?”姜乘夹了块鸡翅放进姜之酒碗里,“他又坑你了?”
“没有。”姜之酒端起旁边的果汁,漫不经心道,“我就是好奇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闻言,姜乘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很早之前就认识了。”他随口说了个模糊的时间,很显然不愿意让姜之酒再问下去。
“姜之酒,别和他靠得太近。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心机深沉得很,他家里也很复杂,所以离他远点,省得被他卖了还得给他数钱,听见没?”
“可是,上次是你把我扔在人家家里的。”
一些记忆涌现,姜乘咂了下嘴,“啧,下次不会了,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姜之酒将嘴里嚼得软烂的嫩肉咽下后,眉眼中忽而漾起几分不明的情绪,启唇道:“哥哥,你让我离他远点,那你呢?”
姜乘夹菜的手滞在空中。
“第一次在巷子里碰见你们时,你跟我解释不是在欺负他,你们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也不差。”
“我跟你不一样,”姜乘的眸色倏而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是,“他在我这里图不到什么,但在你那里,就不一定了。”
姜之酒眉梢微挑,似是对这句话有些不认同。
段亓聿在她这里又能图些什么呢?况且,谁图谁还不一定呢。
她没再搭话,只垂下眼,一门心思地啃着鸡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