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途中,姜乘将情绪妥帖收好,用平静盖住眼底的波澜。
抵达小区门口时,他碰见了原本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的人。
碰见之时,女孩儿正蹲在花坛旁边和一只狗在玩。
那只狗通体雪白,两只眼球又圆又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黑色领结。
看起来不像是流浪狗。
“姜之酒,”姜乘迈步走到姜之酒身旁,语气低沉,裹着几分情绪,“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吗,又乱跑?”
姜之酒抬眼,轻启唇瓣:“我没乱跑,就是出来散步而已。”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打算将今天的遭遇如实告诉姜乘,就是不知道段亓聿那家伙会不会真的替她保密。
应该会吧,他看着不像是言而无信的人。
姜乘看着心情不大好,并未多言。
他蹲下身,与她一起顺着狗毛,语气也随之柔和了下来:“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五六点的时候。”姜之酒回。
“饭吃了吗?”
“吃了。”
“以后别一个人出门。”
“哦。”
空气忽而静得让人发慌。
大抵是怕姜乘再问其他,姜之酒先发制人地转开话题,“哥哥,你今天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而变得有些寂又沉,沉到姜之酒心头陡然泛起一阵悔意。
她不该问的,那赤红还未褪去且还沾着湿意的眼眶昭告着姜乘的状态明显不对,根本经不起再一次拉扯。
“我被人骗了。”姜乘没头没尾地扔出了一句话。
姜之酒不敢再继续追问,沉默地走在他身旁。
两个人到家的时候,程煦还没有回来,姜暖在吧台捣鼓着酒具。
原本姜暖还想数落姜乘几句,但在看到姜乘时,这个想法便不翼而飞了。
“阿酒,过来。”
姜之酒踩着拖鞋,乖乖走向姜暖那边。
姜暖揽过姜之酒肩膀,悄悄在她耳侧询问:“你哥哥他,怎么了,打架打输了?”
姜之酒摇了摇头,如实回道:“我也不清楚,看着像是,被骗了?”
她抛出了一个疑问句,也不知道姜暖能不能get到她的意思。
“被骗了?”姜暖蹙起眉心,思索一分钟后无果,索性放弃自我折磨,“算了,还是让你们那个会点心理学的爹回来给你哥哥疏导疏导吧。”
姜暖将姜之酒从吧台带到沙发上问东问西,噼里啪啦问了一堆话,手还闲不住地蹂躏着姜之酒的头发和脸颊。
良久,她一边穿着外套,一边柔声嘱咐:“宝贝,你和哥哥在家乖乖睡觉,我去接你们爹地。”
“好,”姜之酒趴在沙发背上,对正在玄关处换鞋的姜暖说,“妈妈,你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好,你在家多照顾照顾哥哥哈,给他一会儿倒杯热牛奶拿进去,让他早点睡觉,记得自己也喝一杯哦。”
“保证完成任务!”
“真乖,mua~”
一个飞吻隔空传来,稳稳落进姜之酒的心底。
甜甜的、暖暖的,令人安心。
原来,妈妈在身边,是这种感觉呀。
姜暖走后,姜之酒按照她的嘱托来到厨房热牛奶。
厨房的墙壁上粘满了五颜六色的贴纸,好奇心驱使她踮起脚尖,一个个仔细搜寻着,果然在角落处找到了热牛奶的详细步骤。
虽然不会炒菜做饭,但热牛奶,姜之酒还是会的。
毕竟,这没什么含金量。
“咚咚咚。”姜之酒敲响了姜乘的房门。
里面没人应声,姜之酒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就在门口乖乖等着。
一分钟过后,她又敲了三下,依旧没人应声。
就在姜之酒脑补出姜乘可能“出事”的各种场景后,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将她拽回现实世界。
“有事儿?”
面前的人耷拉着两只通红的眼尾,眼底里还藏着未散的湿意,整个人蔫蔫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姜之酒迅速收起视线,将手里温热的牛奶杯递过去,“哥哥,热牛奶。”
“我不喝。”
姜乘作势准备关门,姜之酒立刻用身体抵住门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坚持,“不行,妈妈说了,必须喝。”
“啧。”姜乘烦躁地咂了下嘴,眉峰狠狠蹙起,一把夺过姜之酒手里的杯子,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一杯见底,他将空杯子塞回姜之酒手里,“这样行了吗?”
说完,不等姜之酒回应,直接 “砰” 地关上了房门。
姜之酒握着空杯子,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有些发愣。
她没见过姜乘真生气的模样,也拿不准姜乘是不是嫌她烦。
总之,心情不好肯定是真的。
当姜之酒抬起胳膊准备再次敲响姜乘的房门时,却生出了片刻的犹豫。
现在,他肯定是想自己待着。
算了,下次再道歉吧。
在心里自我说服后,姜之酒重新回到客厅,按动遥控器,在电视上找了个解谜的综艺看。
窗外,黑云以墨色遮盖,悄悄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