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和公安局。
“人真是你打的?”
“嗯。”
“咱不是说好了吗,依计划行事,这并不是一个收网的绝佳时机啊。”
段亓聿上下动了动喉结,视线不由自主飘向窗外,那团绒绒的脑袋安静地待在那里,偶尔左右摇摆。
他眼眸里的光变了变,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他说:“陈警官,你的计划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只是迫于没有更好的想法推翻而已。现在有了,后面的事,烦请你向上面汇报。”
“你……”陈禾被段亓聿气得咬牙切齿,“小小年纪,官威倒是不小,也不知道检察院那边为什么要派你过来,简直是给我添乱来了!”
“陈……陈警官别生气,别生气,”旁边的人好言劝说着,“谨言慎行,谨言慎行啊。”
“看来今晚得通宵了,陈警官,辛苦。”段亓聿淡淡抛出一句话,抬步朝门口的方向迈步而去。
“嘿,你看他!”
“哎,好了好了。听说他之前帮检察院,协助侦破了好几个陈年旧案。”
“我管他破了几个案子,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就是在给我添乱,好好的计划,全被他都打乱了!我今天必须要把这事上报给老高。”
“少说点吧少说点吧,谨言慎行呐。”
对于这些后面的话,段亓聿充耳不闻,脸上也未起波澜。
他刚踏出门外,身前便闪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快速将他扫了一遍,最后眼巴巴望着他,也不说话,特别像一只软萌无害的小白兔。
他扯开嘴角很轻地溢出一声笑。
“你笑什么?”
“笑你傻。”段亓聿抛出三个字,侧身绕过女孩儿。
姜之酒乖乖跟在他旁边,回了句:“你才傻呢。”
等两个人出了公安局后,段亓聿才再次出声:“以后下手掂量点,那两个人,现在没一个能站起来。”
姜之酒心虚地看向别处,轻轻“哦”了声。
她不知道,段亓聿为什么要替她担下这件事,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她受到牵连。
而知情的许梦也配合着,并未戳穿。
“我让你哥来接你。”
闻言,姜之酒立马急了,猛地抬手按住段亓聿的手机屏幕,“别,我能自己回去的。”
段亓聿抬眸,单挑了下眉,“不想让你哥知道?”
姜之酒重重点了两下脑袋,“你能,替我保密吗?”
段亓聿轻垂下眸子,示意女孩儿挪开手,等到上面的重量消失后,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他往左右两边各瞥了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姜之酒下意识追问。
“还没想好,攒着。”
姜之酒觉得段亓聿再给她下套,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含糊地应了声,试图蒙混过关。
“不愿意的话,别勉强。”段亓聿一语戳穿。
“没有,我愿意的。”姜之酒咬牙切齿地踩着段亓聿的影子出气。
段亓聿低眸,只见一只小白兔一蹦一跳地踩着他的影子,像是在出气。
他将女孩儿的小动作和小表情尽收眼底,嘴角也不自觉地挂上一个浅浅的弧度,“再踩我影子,真告诉你哥了。”
姜之酒脚下稍顿,两个人拉开距离。
一高一矮的影子映在视线中,她听见段亓聿说:“以后长点脑子,别跟不熟的人回家,别多管闲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故意的呢。”姜之酒仰头,望向那个比她高出一截的男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许梦不是真的邀请我去她家吃饭。”
“知道还去。”段亓聿的声色里褪去了刚刚的点点温意,变得有些冷。
“我就是好奇,她为什么选择了我。”
“现在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你了?”
姜之酒沉默了。
直到现在,她依旧拿不准,许梦带她去家里的原因。
但她可以肯定,许梦绝不是想伤害她。
许梦若真想拉她入沼泽之地,有无数次机会锁住大门,将她推向赵金和赵银。
可许梦没有这么做。
相比于去想许梦是否有害人之心,姜之酒更相信,许梦是在求救。
而后面所发生的事情,也映证了她心里所想。
“姜之酒。”
一声轻唤让姜之酒收敛了心神。
紧接着,她听见段亓聿说:“收起你的圣母心,你就没想过,她值得你这样做吗?”
闻此言,姜之酒轻垂下眼眸,再次抬眼时,眸底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是商品,不需要用价值去衡量是否值得。我所帮的,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自救的女孩子,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帮?”
段亓聿垂眼看她,眸子深不见底。
“我第一次碰见她的那天,也正好撞见了我哥哥和你。”
姜之酒的话,令段亓聿原本平静的目光,悄然起了一丝波动。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不相信这是巧合。”
许梦,年十七岁,父母双亡,从小和奶奶生活在一起。
赵银是她的二伯,常打着“探望”的名义,对她进行性骚扰。后来,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便开始愈发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