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就有了后来的无数次。
第一次性侵失败,是因为许梦拼命地报了警。但因为没有证据,警察并未逮捕赵银,只是走了流程,给她和赵银分别做了思想教育。
自那之后,赵银安分了一段时间,但也只是一段时间而已。后来,不仅是赵银,还有赵金、以及他们的朋友们经常来访。
许梦不记得她报过多少次警,她只记得,出警的人从来都没有实质性解决过问题。
渐渐的,在这种被标价、被打量、被屈辱的环境下,许梦生出了偏执的念头。
她说,她想让他们都死。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从一个女孩儿嘴里说出来时,段亓聿心里其实挺震惊的。
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会逼得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萌生出这样玉石俱焚的想法。
后来,面对女孩儿数不清的“求救”,他都以“不是最佳收网时机”而拒绝。
许梦也许说得对,他就是为了查案,根本没有同理心。
“喵~”
一声喵叫将段亓聿思绪拽回,他垂眸看向在手边蹭的黑色绒团。
“又饿了?”
“喵。”(嗯!)
段亓聿心不在焉地拿出猫粮,倒在手心。
看着小不点在手心里狼吞虎咽,他轻喃道:“如果几个月前我没有介入,她是不是早就可以摆脱了。”
回应他的,只是小猫吃食细碎的呜咽声。
这几个月里,她求救了多少次?
数不清了。
“小亓。”
一道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响同时蹦出,段亓聿立刻回神,反手就将黑色的小不点推进床底,顺便将手心的猫粮全数送进床底。
“明天我想去市中心买点衣服,你陪我一起去。”叶芬兰没有绕弯子,直白地表达出自己的需求。
“老头子不陪你?”
“我不要他陪,他欣赏不来年轻人的东西,”叶芬兰站在门口,没有踏进屋内,“你陪我去。”
“我明天要……”
“就这么说定了啊,早点休息。”
段亓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芬兰快速扔过来的一句话给打断。
看着房门被关上,他缓缓垂下脑袋。
他刚刚想说的是,他明天要去老房子那边先取个东西再回来。
算了,明天再说吧。
“喵~”
“没了。”
“喵!”(哼!)
望着毅然决然跳窗而走的小黑影,段亓聿从鼻腔里轻轻溢出一声笑,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今天女孩儿离开的背影。
同样的决然,同样的对他有意见。
【甜酒度小剧场8】
陪叶芬兰逛街,段亓聿除了要将无糖奶茶准备好,还需要真实又委婉地替叶芬兰排除掉不适合她的衣着。
两个小时下来,段亓聿和白灼的四只手已经被挂得满满当当。
“奶茶给我,去找个吃饭的地方。”段亓聿腾出一只手来,接过白灼手里属于叶芬兰的那份无糖奶茶。
“好,还是烤肉店?”白灼问。
“嗯。”
叶芬兰换好衣服出来,第一时间便发现少了一个人,她出声问:“哎?小镯子呢,又上厕所去了?”
“没,他饿了,去找吃饭的地方了。”
“饿了?奥奥奥,也到吃饭的点了。”
段亓聿的目光在叶芬兰身上转了一圈后,淡淡出声:“很好看。”
“是吧,我也很喜欢这件。”叶芬兰在镜子前欣赏着自己,“颜色呢,会不会显得我有点黑?”
“不会。”
“那就这件了,等我换下来,咱们就去找小镯子。”叶芬兰开心地扬着一个笑,“哎,小姑娘,这件和上一件都帮我包起来。”
“好嘞。”
两人去往白灼订好餐厅的路上,段亓聿随口问道:“奶奶,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给我妈妈绣过一个荷包。”
叶芬兰微微愣了下,而后回:“是绣过一个,干嘛突然问这个?”
“我想要一个一模一样的,”段亓聿语气低低的,“我想她了。”
叶芬兰张了张口,但却愣是半天都没发出声音。
一阵沉默无言后,她挽住段亓聿的胳膊说:“只要你不嫌样子丑,奶奶给你秀一个一模一样的!”
“嗯,谢谢奶奶。”
“说来也凑巧,我昨天还梦到你妈妈了。她呀,在上面过得挺好的。她跟我说,她想我们了,但迫于某种原因,不能下来看我们,希望我们能够……”说着说着,叶芬兰的语气稍稍有些滞缓,语调中也多了哽咽,“原谅她。”
即便知道叶芬兰是在说谎,但段亓聿的眼眶里依旧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