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宁和已经半月有余,姜之酒对于这个占地面积不足三分之一的老城区,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些街巷的布局。
“怎么又回来了?”姜之酒顿然觉得头大。
原地琢磨了几分钟后,她刚转身,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要不是心理素质足够强,她那蓄势待发的拳头早就抡上去了。
面前的少年微微垂着眸子,目光隐在阴影里,脸上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你干嘛站我后面。”她问。
“你挡路了。”少年侧身绕过她,拎着袋子,大步走到门前。
伴随着一声“已开锁”的机械女声,少年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 “嘎吱” 声,在这安静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姜之酒静静站在原地。
直到少年回头准备关门之际,两人再次对上目光。
现已黄昏时分,橙黄色的余晖倾洒,所及之处,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竟变得滚烫起来。
“又迷路了?”
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又附着点温意,恰似微风轻拂,撩起层层涟漪。
姜之酒微微动了动眼睫,错开视线,“没有,我知道怎么出去。”
“哦。”
“砰!”
“……”姜之酒脑袋顶上掠过七个黑点。
真是奇怪,刚刚出来的时候感觉都要变天了,怎么现在又出太阳了,宁和竟连夕阳都这么热。
姜之酒用手当作扇子给自己的脸降温,重新看向四通八达的街巷,大脑飞速旋转着。
“姜之酒。”
一道声音令姜之酒刚刚建立好的思绪全数崩塌,她转头看向声源处。
不远处,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儿身着外套和长裤,手里提着一大兜新鲜蔬菜。女孩儿的眼眶微微泛着红,在夕阳的照耀下,美得让人怜惜。
“真的是你,”许梦面带笑颜,朝姜之酒走近,“上次,还有上上次,真的很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顺手而已。”
许梦笑着,盛情邀请道:“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炒菜的手艺还不错,每次我做饭,我奶奶都要吃两碗米饭呢。”
闻言,姜之酒目光下移,扫过许梦手里拎着的四五个装着新鲜蔬菜的袋子。
良久,她轻轻“嗯”了声,“会不会很叨扰她老人家?”
“不会,”听到姜之酒同意,许梦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带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我每次带朋友回家,我奶奶都特别高兴。”
许梦的家隐匿在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房屋的外墙略显沧桑,砖瓦之间养着许多暗绿色的青苔,连同古旧的门槛也透着岁月的斑驳。
透过半掩的木制门,屋内隐隐传来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略显苍老,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许梦的奶奶。
“奶奶,我带朋友来家里……”玩了。
许梦原本开心的声音,在推开门的刹那止住,“大伯……”
“梦梦回来了。”
那个被许梦唤作“大伯”的男人,面上挂着笑意,但却并未抵达眼底,让人无端生出一股想要远离的念头,难以感觉到亲近。
“这个小姑娘是?”赵金看向姜之酒,眸色里升起一丝毫不遮掩的异样。
许梦介绍道:“她是我朋友。”
“原来是梦梦的朋友啊。”赵金忽而抬起胳膊,刻意地摩挲着手腕的金表,“我今天来啊,一是来看看你和你奶奶的,二是替你二伯给你赔个不是。”
姜之酒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在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她敏锐地捕捉到,站在她身旁许梦身子倏然紧绷,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的轻微声响。
“你二伯啊,就是好点色,男人嘛,很正常,”赵金依旧笑着,只是此时他的笑里荡着某种令人恶心的□□,“要怪就怪你长得太好看了。”
“哎,现在这小姑娘呀,真是吃得好,长得也好,难免让人起非分之想。”赵金似是有意将他腕子上的金表盘包浆的决心,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妈,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许梦的奶奶并未理会赵金的话,她眉峰高高蹙起,冲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女孩儿摆手,似是在赶她们走。
姜之酒轻轻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懵懂模样。
她仅朝前走了两步,便被许梦拽住,“别过去,我们走吧。”
"呦,小姑娘像是有话要对我说。"赵金抬手指了指许梦,语气之中带着点怪罪的意思,“梦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朋友来家里,还不赶紧去做饭招待招待。”
许梦露出为难之色,正当她踌躇之际,屋内忽而传来一些声响,等看清屋内走出来的庞然大物时,她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许梦回来了?”这道声音听着粗犷,令人下意识有些反胃。
在看清那人面容时,姜之酒的眼眸微眯。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她第一次来到老城区这边时,撞见的那个在巷道里追许梦的人。
原来,这人是许梦的二伯。
“哟,咋还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小妞。”
赵银的话语一落,不等众人反应,赵金便出声:“赵银,你给我安分点。”
虽然赵金的体格比不过赵银,但论压迫力,赵金这个做大哥的还是有些威严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