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并非都是艳阳天,太阳偶尔会偷偷懒,躲在乌云后面睡觉。
比如,今天的天气就阴沉沉,每一缕空气都皱闷闷的。
段亓聿轻轻动了动眼睫,缓了几秒后,伸出胳膊在旁边摸索手机。
“聿哥,你醒了。”旁边盘腿坐在躺椅的白发少年狂点着手机,视线未离开屏幕半分。
“几点了?”段亓聿沙哑着嗓音问。
“两点半。”
空气静默了几秒,正当段亓聿启唇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他的眉心瞬间紧蹙,脸上浮起不悦之色。
而一旁正激烈奋战的白灼同样皱起眉头,“啧”了声后,双手捏着手机自觉起身,朝门口走去,“来了来了。”
门被打开后,白灼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推搡到了一旁。
他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姜之酒跟在姜乘后面进门,见白灼面露痛苦,连忙伸手过去扶他,“没事吧?”
“段亓聿!”
白灼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的话被姜乘一嗓子给吼了回去。
最后,他对姜之酒浅浅摇了摇脑袋,没出声。
姜乘两三步冲过去,单手攥住段亓聿的衣领,直接将人从藤椅上揪了起来,“听说,你昨天坑了我妹五十块钱。”
段亓聿的眉目染过一丝冷意,而后慢吞吞将视线偏斜,在看到那团熟悉的小身影时,冷意才渐渐褪去。
他慢悠悠勾起唇角,神色慵懒,“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看着面前的场景,姜之酒只觉得一颗脑袋两个大。在来的路上,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姜乘却半句都没听进去,就连她半路试图想溜走,都被精准预判。
最后,姜乘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拖拽到了这里。
简直是丢死人了。
“你脸呢,段亓聿。”姜乘手上泄了力,将人推回藤椅上,而他自己落座在另一张藤椅上,“把钱还给我妹。”
藤椅因为惯性摇摆,段亓聿单手搭在旁边的桌子上将其止住,而后将目光投向从门口移动步子过来的小身影上。
姜之酒步子微顿,面对这道突如其来的视线,她没有任何准备。
他的眼神轻轻的,还带着点点凉薄,但却让人感觉不到疏离,就像是他们之间很熟悉一般。可,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啊。
他们俩很熟吗?
“你说还就还?”段亓聿语气轻飘飘的,似是有意和姜乘对着干,“这是我家,要发疯出去。”
原本应该恼怒的姜乘,在听完这句话后,反常地没有怼回去,刚刚要债的气势也早已消失不见。
他躺在藤椅上,无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还也行,帮我个忙。”
在姜乘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两人便进了屋内。
姜之酒万万没有想到,姜乘打着“要债”的名义带她来到这里却另有所图。
而另有所图的“事”,具体是什么,她不太清楚,但绝对与她无关。
“喝水吗?”白灼将一瓶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镇矿泉水递到姜之酒面前。
“谢谢。”姜之酒接过水,刚要拧开时,却发现瓶盖已经被人拧开过。
她稍顿了片刻,忽而反应过来,昨天段亓聿递给她水时,瓶盖也是已经被拧开过的状态。昨天光顾着解渴,倒是忽略了这个小细节。
“不客气,他们在里面谈事情,应该很……”白灼屁股还没坐稳,便被旁边忽而射过来的视线给震住,声音也被截断,“快……就能,出来。”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过于直白和突然,姜之酒眼神微滞,随即缓缓眨了下眼,掩去那一瞬间的失态,“你怎么,不结巴了?”
说完后,她顿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冒昧,又补充了句:“抱歉,我只是问问,有点冒昧了。”
“没事,”白灼脸上挂着大方的笑容,丝毫也没有想要避讳的意思,“老毛病了,经过聿哥的训练,现在好多了,就是……就是一紧张,还是会……会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结巴。”
听完后,姜之酒细细回忆了一番,出声问:“你见到我,很紧张吗?”
白灼回:“有点,毕竟,你长得很好看,我看到好看的人也会结巴。”
紧张会结巴倒是可以理解,看到好看的人结巴,这是什么鬼?
姜之酒权当白灼在说笑。她环顾一周后,将视线落在了那片艳丽的花墙上,目光微微一顿,随口问了句:“段亓聿是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嗯啊。”
面对姜之酒忽而转开的话题,白灼并未起疑,而是认真回答着她的话。
“那,他家里人呢?”
“叶奶奶和迟爷爷都住在郊区,偶尔会回这边来。”
叶奶奶,迟爷爷。
段亓聿。
这三个人的名字在姜之酒头顶上乱蹦,不等她捋清楚,屋内便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姜乘便被人从屋内踹了出来。
“妈呀,怎么还打起来了。”白灼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冒出一句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