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您只有狐之助。”
“嗯。”时远应道。
“那您现在还有我们。”平野说完这句话,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朝时远欠身,没有再继续追问。
鹤丸在这时轻轻哼笑了一声,像是在说:啊,被打败了。他的手按在了时远的肩膀上,稍稍用了力气,“主人,你这个性格,做事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本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
“你这种人,放在本丸里,会让很多人睡不着觉的。”鹤丸似是在抱怨,眼神却认真。
“我知道,但我不说出来,等做了什么大事,你们可能很长时间都睡不着觉。”时远一本正经的开了个玩笑。
鹤丸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五秒,最后像是放弃了,往后一靠,躺在了沙发上。
这时候时远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厉害,能把公认的皮皮鹤给整到严肃无语放弃玩闹的状态。
壹岐站直身体,目光打量着时远,内心在重新给这个少年做着什么评估,“你刚才的那些话,我作为同事听到了,它们不会出现在报告里。但作为前辈,我给你一句忠告——”
时远看过去。
“你觉得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和实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中间隔着的距离,比你想象的要远得多。”壹岐说着,顿了一下用更冷酷的口吻接了下去:“你没有把你做事情的‘后果’放到你考虑的范围内。”
时远没有反驳,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人,最后把视线落到了窗外,那个方向是——月之寮。
“诚如狐之助所言,落地的那一刻,从高空坠落,我在害怕,但——有人接住了我,而且还是‘我认识的人’和‘我认识的世界’。”他看向自己的刀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就像‘我认识你们’一样。”
“在我知道自己的灵力强大,且对‘他们’有影响的时候,我就想——改变它。改变我所知道的那个令我不满意的结局。”
“元老院不会因为我怼了一次一翁就当缩头乌龟放弃自己的打算,猎人协会内部的腐烂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停止,而玖兰枢——他的结局,我不喜欢。”前面的话还很正式,但最后一句,却足够体现出了时远本人的任性。
髭切听到了,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随着时远一起看着月之寮的方向,“主人说的‘改变’,是指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走向吗?”
“是。”时远没有迟疑的干脆回答,“而且这个改变,从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但不够。”
药研问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大将,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掉进了什么样的世界里。”
“……”时远的目光看向黑发紫眸的少年,肯定的回答,“是。”
这个音节落下,旧校舍的客厅变得鸦雀无声。
时远自认不大会隐藏什么,所以有了契机,有人问了,他就说出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三日月没有问细节,而是直接问时远打算。
时远歪头,故作萌态的笑了一下,“我正在做,不是吗?而且我现在有能力去做,至于壹岐先生说的‘后果’,最差也不会有原本的结局那样令我不开心。”
任性又自我,时远在这一刻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鹤丸把抱枕抱在怀里,脸贴在抱枕上,歪着头看着时远,最后眼中的那一点点严肃彻底化了,变成了‘行吧你赢了’的妥协,他把怀里的抱枕大力拍到时远身上,“主人,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那拆了房子还把梁柱扛在肩上,回头一脸得意的对房主说:‘我在帮你改造’的人。”
时远听了,沉吟了半秒,点头:“‘房主’对我说了欢迎。”
“……”鹤丸彻底扭开头,把自己埋进了沙发另一边,只留下一个佝偻着的白色背影。
髭切的目光落在时远身上,又是那种像是在重新打量认识的人的眼神,“所以主人你现在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往墙上撞?”
时远表情怪异了一瞬,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撞墙?绕过去也行啊,或者直接力大砖飞把墙拆了,月之寮我都拆过两次了,有经验。”
鹤丸闷闷的笑了几声,才直起身子,眼睛弯着:“你说的好像拆家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我是在炫耀。”凭一己之力把一个房间差点弄塌了,这难道不值得炫耀?
壹岐没有打断刚刚那份放松下来的气氛,等人都安静了,才开口:“所以,你留在这里是为了让某些你认为会发生的事情,不发生,才决定留在这里的。”
时远听完摇头,纠正:“因为我在做能让我觉得开心的事情,而且这份‘开心’我希望能给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