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出完,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但等了几秒都没人给接个话,时远叹气,“你们不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刚刚好傻。”
“不傻,只是太大了。”白山清浅的声音传来。
时远不解,“大?”
“您要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我们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接。”
“……”时远眨眨眼睛,心说;白山,你说这句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壹岐看了一眼窗外接近正午的阳光,开口:“既然你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意图,那么在正式开始下一步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请说。”
“你打算怎么和这所学园的真正管理者——那位理事长和那位夜间部的宿舍长,以及这个世界的其他势力,说清楚‘你知道些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时远反问,且没等壹岐追问就接着说“我说了那么多,但具体的我也没告诉你不是吗?如果我现在去告诉这里每个人的结局,你觉得是好事?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接触这个世界,”他目光定定的看向壹岐,“这里的人在我接触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与我而言就不再是故事。”
少年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早已决定的事。壹岐没有再多问,扬了扬手,转身往二楼走去,“下午别忘了。”
“不告诉他们,是因为一旦说了,他们就不再是你想要接触的人,而是变成了‘可以被改变命运的对象’,所以主人,你在意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那当然啊,过程都不一样了,加了个我这个‘天选之子’,结局高低也要大团圆,漫画小说都是这么来的。”
时远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失笑摇头,药研从厨房拿了一杯热牛奶,递给时远,“有一个人,他的结局您已经决定要改变了。”
时远准备喝牛奶的手一顿。
药研没有点名,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热牛奶划过喉咙,甘甜温暖,但不够解渴,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壹岐先生那边,先休息,我去安排和理事长见面的事,啊——”他握着杯子呆住,“上午去的时候忘了跟玖兰枢约下午场次了。”
他说着就从沙发上跳起来,“白山再陪我去一次!”
————
从旧校舍走出门,阳光正好。
走到月之寮时,时远刚要推开门,门就从内侧打开了。一条拓麻站在门内,碧绿色的眼眸在时远身上停留了一瞬,侧身让出了路。
“枢在等你。”
“然后一条学长在等我?”时远眨眼回了一嘴。
“恰好路过。”一条的笑容无懈可击。
时远不可置否的耸了下肩膀,走上了旋梯,白山跟在了他身后,一条站在楼梯口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敲门走进去,流程依旧没变,时远进门的第一句话有些没过脑子的说:“下次我可以不敲门直接进来吗?”
玖兰枢坐在书桌后,手中还拿着笔在书写,听到时远的问题后,深红色的眼眸从文件上抬起,落到门口的少年身上。
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有明知故问的促狭,和明晃晃恶趣味。
“你在问,还是在通知。”玖兰枢的声音不紧不慢,完全听不出情绪。
时远眨了下眼睛,沉吟了一秒,“在问。”他走进门内,关上了门,站定在书桌前,身后的白山在距离时远两步的位置停下。
玖兰枢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向椅背上靠了靠,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少年,然后淡淡的开口,“你可以敲门,但不能直接进来,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时远听完点头,“哦,好!”他干脆的应了下来,只是眼底的那么坏笑还在。
玖兰枢没有再看他,重新执起笔,笔尖落回到纸面上。
“咳。”他轻咳了一声,“那个,血液锭剂的事情等,你和时之政府的人见面之后再说,我和壹岐先生已经确认好,剩下的是需要你和理事长进行最后的商讨和确认,关于我常驻的事情,今天下午,还是明天?你有时间吗?”说完又自己碎碎念,“感觉如果去找理事长的话,他会说随时都可以?”
玖兰枢的笔没有停,在纸上落下最后一道笔锋才放下。
“下午,四点,会客厅,拓麻会去通知理事长。”
“嗯嗯嗯。”时远点头,“那没事了,我——不对,我还有事的,”他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停下,然后目光盯着玖兰枢脸上的表情仔细观察,然后试探的问,“你坐在这里,能感知到旧校舍那边的人在做什么吗?”
——反正时远自己,不想去感知。
玖兰枢看向眼前直白提问的少年,他在判断,时远这句话的背后藏着什么意图,但少年的目光坦然。
“你想知道什么。”玖兰枢说,没有回答‘能’或‘不能’,而是反问回去。
时远很好奇,刚刚他在旧校舍的慷慨激昂演讲,有没有被‘监听’到呢?目前看,似乎大概应该没有。
“就是好奇,比如我有时候坐在旧校舍,就会把注意力放到月之寮这边,来看看夜间部的大家在做什么,”说着他自己顿了顿,表情露出难色,“日间部的有些吵,就很少去关注。”
“……”说完,他就看到玖兰枢看自己的眼神,深了几分,时远细想了下刚刚自己的话——好的,有点变态的意味?
他舔了下唇给自己找补的解释了一下,“那个吧,因为我比较闲的,而且白天除了你,其他人大多都在自己房间里,要么睡觉,要么……”怎么越说越离谱呢?自己这张嘴啊!!
最后他收敛了神情,正色的说:“我只是偶尔‘瞥一眼’的那种。”
“真的就偶尔!”他又开始给自己找补,“比如你在洗澡……”他顶着玖兰枢的视线,卡壳了,“那个……我是说我没仔细看。”他脸红了,“不对,我没看!就知道了,然后就不看了!”
房间里安静,很彻底的安静。
时远眼神飘的不知道该落到什么地方,他觉得自己应该原地消失一下,就像他身后的白山一样,存在感几乎为零就好了,然后悄咪咪的从这个死寂的房间里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