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一个眼神扫过去,白鹤瞬间像是炸毛一样的瞪大了眼睛。
“主人,你的眼睛和那位有一拼了。”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了站在时远几步之外的玖兰枢。
听到鹤丸的话,时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睛不对,没有再看向其他人,视线只落在了玖兰枢身上,“你来的真快。”
“动静很大。”玖兰枢平淡的说,随后才用漫不经心的眼神扫过了锥生零,至少表面看起来,像是得到了喘息。
锥生零感受到了‘喘息’,像是滚烫的开水里,被扔进了一块冰,刚开始炸开,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消融,水温也跟着降低了一些。
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他应该躲开,警惕。但现在他的肩膀松了一瞬。他看向站在少年身前的玖兰枢,这个人出现的速度,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你做了什么?”玖兰枢直接问了时远。
时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淡然的回答,“试之前,我想了一下,既然我的身体里,灵力和这个世界的力量能共存,那未必他的不可以,所以就抱着试试的心理,从混合的力量里剥离出了一丝灵力,但我没想到只是一丝,就打乱了平衡。”
故作轻松的语调,时远说完,感觉喉咙痒痒的,他吞咽了一口唾液也没能奏效。
顷刻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
时远又不动声色的咽了几口唾沫,“锥生君,感觉怎么样?”
锥生零的目光紧盯着时远,猎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现在‘危险’,“稍微,好了一些。”
时远松了一口气的笑了一下,“那就好,没白费力气就行。”
“主人,你……口渴了。”白山用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时远现在的感受。
喉结滚动,时远没有否认的沉默了。
“回月之寮。”玖兰枢开口。
“回,这就回,”时远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尘碎屑,又看了一眼周围刀剑关切的眼神,“那,三日月和白山跟我回去?”说完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玖兰枢。
后者没做表态,干脆利落的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药研和三日月相视了一眼,颔首后,三日月放下茶杯站起身,往时远的方向走了两步。
看了一眼其他人,对上鹤丸认真却又难掩兴奋的亮晶晶眼睛时,时远忍不住笑了一下,“下次再吃烤年糕啦!我还挺期待味道的。”
跟旧校舍的刀道别,锥生零也一起离开了,在银发少年准备自行离开的时候,时远嘱咐了一句:“如果感觉不对劲儿的地方,及时来找我,月之寮。”
说完没有停留的离开了。
————
从旧校舍往月之寮方向的这条路,时远这几天每天都有往返,两边打卡。耳边传来了日间部下课的钟声,时远加快了脚步,玖兰枢依然维持那副从容而优雅的步伐,但速度并不慢。
喧闹的声音传入耳中,时远不自禁的用鼻子嗅了嗅了,然后闻到了‘人’的味道,很杂,但很清晰,清晰到他的脚步不由得停顿,微微转向。
温热的,流动的,和他现在身体的冷截然不同的温度,截然不同的鲜活,时远想起了自己之前尝到的那一滴属于他自己的血液,白山说的对,那种感觉刺激的感觉,会让人上瘾。
“主人。”白山挡在了他的面前,三日月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是制止的动作。
“前方便是月之寮了。”三日月淡然从容的开口,“主人若是想看日间部下课的景象,改日我陪你便是。”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时远没有再往那个方向看,脚步又快了几分的往月之寮方向走。
玖兰枢走在前面,在临近中庭的时候,他岔开走了小路,时远沉默的跟在后面。
三日月的手从他的肩膀自然的移开,落回到了袖中。白山则调整了半步的位置,走在了时远的左前方。
走进月之寮,时远第一时间看向了休息区,那里夜间部的人在,蓝堂在翻杂志,架院晓在看窗外的夜景,支葵和莉磨老样子的在双人沙发上一个坐一个半躺。
白山侧身挡住了时远的视线,三日月则更直接的做出了‘请’的姿势,示意他走上旋梯。
休息区的人也感觉到了这份安静中的异样,平时的少年至少会看向他们的方向打个招呼,而今天,却被他的刀限制着行动。
蓝堂英想要说什么,架院晓及时的走到了蓝堂英的身边对他摇了摇头。
四个人默默无声的走到了三楼,走进了玖兰枢的房间。
时远舔了下唇,舌尖不经意的扫过了自己口腔内的两颗尖牙,它们在有意识的探出。他不动声色的抿紧了唇角。
白山注意到了,而他的目光也被时远感知到了,时远回望了一眼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三日月跨步走上前,温和的语调近乎是一种哄劝的意味:“主人,先坐下。”
白山也适当的开口,“请尽量调整平复呼吸。”
时远坐到了沙发上。
玖兰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观察着,确认人坐下后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时远倒了一杯凉透了的红茶。
“喝。”
一个字。
时远拿起了茶杯,凉茶入口,甜的,茶香中带了一丝苦涩。且并没有缓解‘口渴’。
他分了心神去感知楼下休息区的其他人,优雅安静,但时远还是听到了,缓慢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咕噜——’在安静的房间里,他的这声吞咽格外清晰。
“主人,”白山开口,“您现在感觉如何?”
时远回神的收回自己的感知,看向身旁的白山,张了张嘴,吐出的话语带着他自己都能听到的干涩,他不太好意思承认,但屋子其他三个人像是都在等待他的回答,他有些别扭的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口渴。”
玖兰枢看了时远一会儿,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铁盒子,随手扔给了时远,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住,继续说:“忍不住,就吃。”
伸手接住,他低头将小铁盒在指尖转动把玩了两下——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抬头看向玖兰枢,“先放我这里。”
说完,他站起身,“我回房间去休息了,明天见。”仓促的道别,只是他并没有将那个盒子落下。
三日月和白山则向着玖兰枢微微点头示意,随着时远一起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三日月率先找到了椅子坐下,新月的眼眸看着眉头紧蹙的少年,“主人,那个盒子,方便让我看一下吗?”
时远走过去把盒子放到了三日月摊开的手掌心中,自己先开口:“是血液锭剂,给吸血鬼用的。”
“你打算用?”三日月看到了盒子里的白色药片,抬眼正色的问时远。
时远摇了摇头,“还不至于,而且据说这个东西味道不太好吃。”
三日月没有追问,将小盒子放到了床头柜上的绘本上,“那便先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