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重量,而是感觉,重量微乎其微,但感觉很奇妙。
鼻子轻轻的嗅了嗅了,然后他把滴着一滴自己血液的指尖放进了嘴里。
——一个寒颤,瞳孔微微缩紧,就像是冬天突然有人在他怀里放了一个冰疙瘩那种感觉,但回味却又感觉像是失温后才会有的灼热。
味道没尝出多少,但‘感官刺激’他切实的体会到了。
时远回过神,见自己的刀和玖兰枢都在看着自己,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然后说出了自己的体会:“挺刺激的,我还以为会是跳跳糖,或者嘴里含了个鞭炮炸开?”
“……”玖兰枢无言的看着时远。
“主人,您的身体反应,比您描述的要剧烈——瞳孔收缩,放大,心率也有瞬间的波动。”
“可能颅内到高潮?”虽然没有真实体验过,但时远看过形容词,代入一下应该就是那个意思吧。
白山倒是表现的依旧淡漠:“确实与您刚刚说的生理特征描述存在部分重合。”
玖兰枢没有打断这对主仆的闲聊,等他们安静下来,才开口:“你对自己的身体了解多少?”
时远理所当然的回答,“换的新牙长好了,会自己伸缩,肚子饿的快,吃得多,体型稍微浓缩了一点点,从人类进化到了非人类,更细致的,这不是在等检查结果吗?”
“您方才的生理反应,与血液中含有的力量浓度直接相关。”白山如实的说:“如果换作其他人,反应大约不只是‘瞳孔缩放’这么温和。”
“那会怎样?”
白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了在场的另一个存在。
玖兰枢没有绕弯子,平静的开口:“会失控。”
“你也会?”时远顺势的接了一嘴。
随口的一问,但话音落地的瞬间,时远明显感觉到了氛围因为对面那个人凝滞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玖兰枢开口反问了一句:“你想知道答案?”
想啊,怎么能不想呢,确认自己的特别,确认自己的独一无二,会让他有种‘果然是我’的满足感。
“想啊。”
玖兰枢在时远的脸上看了片刻,随后转手将操作台上的那支采血管放到了恒温的储物柜里。
“三天,等你拿到检查结果后,再问一次。”他说。
时远品了一下玖兰枢的话,点点头应了下来。
结果要等三天,时远依旧在月之寮和旧校舍两头跑,并且有些乐此不疲,顺便还把野田带到了黑主灰阎那边。
黑主灰阎旁敲侧击问了一堆有的没的,时远则坐在沙发上啃着饼干喝着茶。
在听到黑主灰阎问:“你们有计划在这个世界设立常驻观察点?”
野田对这个问题,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喝茶吃点心的少年。
时远自然也听到了,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饼干碎屑,“野田先生提到过,如果我选择留下,就会将我本丸的坐标与这个世界关联,这样,就可以‘常驻’观察记录,但如果要对内进行干预……需要打个报告。”
诚然他已经做了不少干预了……嗯。时远在心底默默想着。
“比如——本人自愿常驻该异世界,期间产生的任何影响由本人自行承担,与时空管理局无关……这类的免责声明?”他说完看向野田问,“这种东西可行不?毕竟我来到这里已经算是干预其中了。”
“有……先例,一些武系审神者,会被时空管理主动派遣到异世界驻扎,观察记录力量体系,用作评估样本。还有一些个人代表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在异世界驻守。但在时空管理局,这类需要……”他说着看了一眼笑眯眯和蔼可亲的黑主灰阎,“审核,还有与当地原住民协商。”
之后话题的方向变成时远询问关于异世界常驻的具体规则,而黑主灰阎则没有插话的坐在一旁静静旁听。
直到最后,黑主灰阎才开口,“时远君,你真的打算在这个世界‘常驻’?”
“唔……之前我就问过玖兰学长啊,我说我想留下,问他怎么想,他说……他什么都没说,就表示了一下月之寮我可以一直住。”他点点头,“所以这是默认,我可以留下了吧,不过我可以一会儿去确认一下,理事长呢?如果真要谈,元老院会被我气疯的,猎人协会大概……也不怎么好说话吧。”
黑主灰阎摘下眼镜,用软布轻轻擦拭着镜片,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就像有人会用‘喝茶’来代替掩盖自己在思考一样。像是觉得时间已经沉淀的足够,他才把眼镜戴回去,目光越过了时远望向了窗外的暮色黄昏。
“时远君。”他声音低了不少,“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同时得罪了元老院和猎人协会……如果他们联合起来呢?”
“那大概是一副奇景。”时远一脸认真的回道,“但也没什么不可能的,我都能从天上掉下来,那因为恐惧和利益他们未必没想过。”
“但——他们能得到什么呢?”时远眨眼问黑主灰阎,“如果当他们发现及时联合起来,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是会安分守己,还是会继续暗度陈仓?”
他沉默的看了说出这话的少年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想要自己制定的秩序能完好执行。元老院的一翁希望看到的是纯血种之间自相残杀,因为纯血种太强了,威胁到了他的地位,猎人协会,”他嘲弄的笑了一声,“极少数人怀揣着理想,更多的人务实的希望能消灭全部异常。”
“还有人——已经和元老院的一些人站在了一起。”
“懂了,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可天下人负我,还有我想想感觉一翁那种应该是从‘我为什么不是纯血种’到‘纯血种是的强大威胁’再到‘纯血种的力量需要握在自己手里’最后‘杀吧杀吧,都死了,世界就是我的了’。”
“你把他看透了,如果你当着他面这么说,他或许当场就会下令捉拿你。”黑主灰阎听完了时远的发言,无奈摇头笑着说。
时远一本正经的绷着脸,淡定的说:“这不是看透,这是套路!唯有套路得人心!”
“唯有套路得人心?”黑主灰阎把时远的话自己念了一遍,然后表情突然正经起来,虽然看上去更不正经了,“这句话很精辟,也很准确。”
绷了一瞬又恢复了松懈的笑着说,“也只有你会这么说了。”
野田正在悄悄的收拾着自己的笔记,时远也跟着站起身,“那我先走啦,去找玖兰学长拿我的体检报告~”
临出门前,他从门外扒着门缝对沉思中的黑主灰阎说:“常驻,我是认真的,回去我会让野田先生帮忙准备素材。”
野田跟在时远的身后,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在手中的笔记上写上几行字迹。
走在最前面的时远停下了脚步,他看向几米之外靠树干站立着的银发少年,野田本来没有停住,但被身边的白山拉了一把,抬起头同样看到了那某穿着日间部校服的身影。
锥生零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他是刻意站在这里等待,等待在时远的必经之路上。
跟在他身后的人又换了,另一个白发,装束奇怪,肩膀上还有一只狐狸。给他的感觉安静到透明,那种如果不是亲眼看过去,就不会注意到的接近‘无’的存在感。锥生零动了动身体,离开了靠着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