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之助趴在茶几上,两只小前爪抱着饼干啃,吃的很斯文的模样,只不过眼神有点贼眉鼠眼生怕有人跟它抢一样。
时远看着壁炉的火焰,听着火苗舔舐木柴发出的声响,突然觉得安宁,心理身体上,变得不再那么急于想要做什么,而是很‘静’,不像月之寮那种死静,而是幽远宁静的平和感。
“主人,”鹤丸坐在他旁边的地摊上,也是难得的安静,“方才,你说的最后那句话——咬个人看看会不会变成level E,是什么意思?”
“啊——”时远顿了一下,“就是这个世界,如果被纯血种咬一口,会从人类变成吸血鬼,level D,如果继续堕落就会成为没有思想,只有嗜血欲望的level E,贵族是level B,纯血种是level A……”说着他自己问了一句:“为啥没有level S?双S,三S!那听着不是更厉害?”
“虽然咱听不懂审神者大人在说什么,但咱觉得审神者大人说的很有道理!”狐之助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含糊不清的接嘴。
“……”
“哈哈——”鹤丸伸手揉了一把狐之助的脑袋,“你倒是会捧场。”
时远在旧校舍的客厅待到了下午快四点,三日月已经从外面回到屋内,正坐在壁炉旁边烤火,其他人也不知不觉的都围坐在了壁炉边,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会听到了狐之助被鹤丸或者髭切逗弄的声音。
“过年的时候,本丸里会做什么?”时远轻声问。
火光在新月的眼眸中跃动,三日月用缓慢悠扬的腔调说:“很热闹,烛台切和歌仙会煮红豆年糕汤,还有各种食材,短刀们则会早早的开始帮忙整理打扫房间,然后还会有表演会……”
听到这里,时远突然想起了以前看过的同人文,好奇的问,“那三日月会表演吗?”
三日月偏过头来,像是认真的在思考什么,然后才慢悠悠的回答,“主人若是问‘会不会’,那答案自然是‘会’的。”
时远眼睛一亮,在沙发上换了个更好倾听的姿势,“表演什么?”
三日月淡定的拿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有一年,我唱了一首平家物语的节选。”
鹤丸像是想起来什么,“就是你那个,唱到一半忘词了,然后面不改色的说:往下大家可以自己去看这段。”
“……”
……
黑主学园对于新年倒是没有特别的庆祝,而时远在得知本丸那边的日期与这个时空的日期有错开,但也因为是在异世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他还是做了一些准备,日间部的学生放了个短暂的假期,大部分学生都回家去了。
但学生放假了,不代表元老院和猎人协会也跟着放假,他还不想大新年的找不痛快,于是把写好的东西交给了外出采购的月之寮打的仆人。最后再简简单单的在目前的据点——旧校舍吃了一次火锅。
这个年过的还算暖意满满的,虽然他更期待之后再本丸过的‘正式’新年!
野田的基本信息收录工作因为范围只在校内,所以完成的还算顺利,时远看过他记录下的东西,简单到让时远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建筑外观、植被情况、天气、人文……
或许是因为还没有正式接触吧,时远暗自想。
相比于日间部的假期,夜间部要么天天‘无所事事’、要么偶尔离校去参加什么什么晚宴、玖兰枢经常会被邀请在其中,但他一个都没去过,时远则在这段时间,每天睡上午一段时间,下午则跑去旧校舍,通过三日月他们来恶补,关于审神者需要了解的知识。
最后野田提了一嘴:“您可以选择成为武系或者文系,都是顾名思义的字面意思,以您现在的能力,成为武系更能发挥自身的特长。”
这次时远并没有立刻决定下来,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的‘武力值’究竟有多少,还有一件事,也就是此时此刻时远正要去问玖兰枢的事情。
站在玖兰枢的门前,身后跟着的是白山吉光。他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一如既往的平静。
时远推门而入。视线在少年身上停了一瞬,就越过看向了跟在后面的银白短发的少年身上,最后他放下了手中的书,换了个坐姿。
“有事。”
“……”好吧,自己没事也不会来啊?所以为什么每次这个人都要用‘有事’来当开场白!有些幽怨的看着玖兰枢,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之前我就说,想要做个体检,但白山……”他错开了一步把身后的白山吉光让了出来,“就是我身边这个,也是我的刀,对气息感知很敏锐,他说,不太建议我做,因为身体还没稳定下来,然后现在基本稳定了,所以我想,抽个血啊,量个体重身高之类的。”
“主要是血常规!比如血型、血红蛋白、免疫系统之类的……以及我想知道,抽出来的血会不会结冰?之前我想咬自己来的,药研不同意……”
玖兰枢的目光停在了时远那张喋喋不休还想要说什么的嘴上,时远适时的眨眼闭上了嘴。
但还是忍不住,“你看我至少还和你打招呼了,没有直接拿针管戳自己身上?”
“……普通的针管,”玖兰枢平静的看着时远,淡然的说,“穿不透你现在的皮肤。”
“……”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但这不重要!“好吧,那我……”眼珠转了一下,“我记得一翁之前说过,夜间部自己研究血液锭剂,那有研究室对吧?所以肯定有‘能用’的工具吧?”
玖兰枢沉默的看着时远,“你是想用那间研究室来抽自己的血。”
时远眨眨眼睛,露出一副你明知故问的神态,“不可以吗?不止抽血还要做一下化验之类的?”
“你知道那间研究室的设备,是为谁准备的。”
“夜间部的人啊,最新的血液锭剂不就是你们研发的,应该有能抽血的工具吧?”
玖兰枢没有否认,而是靠在了椅背上,像是在衡量着什么,片刻后,才开口:“有,但设备的使用,需要具有基础操作知识的人来执行,你打算让谁来操作?”
“你啊?”时远理所当然的回答。
又是陷入了沉寂,时远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着玖兰枢,虽然这位纯血之君几乎没什么表情,但架不住他自己脑子里可以想,也因为对方太久没有回答,他的脑子也跟着有点跑偏。
玖兰枢要是哈哈大笑得是什么样子?他眼神飘走了,脑海里冒出了穿越之前网上很火的那个‘啊哈哈哈哈’的表情包,脑子里抠图组合……
“噗——咳咳咳……”自己先没忍住的肩膀直颤抖,但坐在对面的玖兰枢还是面无表情,于是脑子里的画面更扭曲了。
他想让自己停下,因为太丢脸了,正在和人家说正经事,结果脑子一个跑偏,他深吸了几口气,还好坐着的那个稳如泰山。
目光停留在少年因为憋笑而微微泛起红晕的脸上,时间稍微长了一些,时远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正了正神色,“那……你愿意吗?”
“……”他说完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自己又呢喃着说了一次:“你愿意吗?”时远眨了眨眼睛,看向玖兰枢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恶作剧的味道,脑子里的正事被他扔到了一边,他稍微迈进了一步,蜜金色的眼睛期待的看着玖兰枢。
“玖兰学长——你说一次:愿意。”以纯血之君这种‘认真’到只注视一个人的视线的情况下说‘愿意’怎么想都会觉得,很有求婚现场的感觉?
像一只一边观察一边试探伸出爪子拨动桌上玻璃杯的猫。玖兰枢第一次遇到,像时远这样,明摆着逗他,在等他‘入套’的眼神。
“愿意。”他说。
时远没想到玖兰枢真的会说,表情一时没控制住的呆愣错愕,他眨眨眼,眼中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恶作剧成功后的顽劣。
他得到好处就收工,没有继续得寸进尺。把话题拉回了正轨,“那什么时候?现在嘛?还是明天?”
“明天,下午两点。”他回答,“今晚夜间部有课。”
时远点点头,“嗯嗯,我一定在那之前醒过来。”最近他的睡眠基本都是接近天亮,其实不睡也没影响,早睡的话也只是闭目养神,所以几点睡几点起就比较随缘了。
他先回了一趟旧校舍,把验血的事情和刀剑们说了一声,时间也恰好赶上了晚饭。
时远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坐在角落的野田,后者被他看的毛骨悚然的打着颤。
“审神者大人,您,有什么事吗?”野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在想,你记录的怎么样了?如果基础的差不多了,我想带你去见一下这所学园的理事长。玖兰枢我想你是不太敢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