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的门合上,时远走回沙发边,把钥匙放到了中央的茶几上,“还有一把在我那里,这把给你们拿着……然后——”
“野田先生可以先上去找房间休息,其他人的话……白山要不你先给我检查一下身体状态?”时远说着,坐到了沙发上,壁炉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亮’了一些。
野田抱着自己的箱子犹豫着,最后还是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站在了离壁炉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白山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了时远的身侧,目光轻轻的落在时远的身上,面上没有表情,但时远却感觉,这个冷冰冰的少年在问:真的可以吗?
时远笑了一下,主动把右手伸了出去,“我也很好奇,毕竟我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白山单膝蹲下,伸手轻轻握住了时远的手腕,然后又用手背和时远的手背相贴。
凉的。
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鹤丸无声的坐到了离时远不远的地方,金色的眼眸里难得露出专注的神情。其他人也隐隐的围城了一个壁垒的将时远放在了中心的位置。
白山的手指搭在了时远手腕内侧,感受着那里跳动,约莫过了二十个呼吸才缓缓放下手。
围观的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在等待白山的话。
“主人的体温确实很低了。”他的声音清浅,像是溪水流淌时的叮咚作响,“大概在3°到5°之间。”
这个数字没有让在场的人露出意外,因为大家已经或多或少在触觉和靠近时的直觉上确认了这一点,白山接下来的话,才是让空气变得凝实了一些。
“但我感觉并不是衰弱。”淡蓝色的眼眸平静的看着时远,“您身体内部有两股力量在运转,一股是您自己的灵力,清澈的、流动的,像是活着的水,另一股是这里的属于这个世界的,某种存在的力量——更沉、更古老、像地下水中的隐藏的暗流。”
“不过,他们没有打架。”由白山说出的最后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莫名松了口气。
时远眨眼,试探的问了句:“共存?”
“比共存更深。”白山微微偏头,像是在寻找适合的更准确的说法:“它们像是在彼此模仿,灵力在模仿对方的形状,而另一个力量在学习灵力如何运作,所以您的身体现在有两个力量同时在消耗身体的体能,但产出的量也大。”
三日月听完,开口:“所以,主人的体温下降,不是因为力量的流失,而是因为两种力量同时在作用,产生了‘消耗’的代价,但它们自身又足够保持这份‘守恒’。”
“可以这么理解。”白山点头,“如果只有其中一个,体温就会回升,但主人现在做不到‘只运转一个’——它们已经长在一起了。”
“嗯——两栖动物?不对,不是动物,是——两栖生物?”时远平静的给自己又打上了一个标签。
鹤丸最先没忍住,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两栖生物,你是怎么想到这种……”
“这是天赋,你学不来。”
三日月接了一句:“两栖动物的体温会随环境变化,主人现在的体温,似乎只随自己的力量状态变化。”
时远没有过多想的直接说:“那就是恒温两栖。”
“……”三日月笑着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髭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语调懒洋洋的说:“主人,你在说下去,天就要亮了哦。”
时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快五点半,窗外的天色暗着,但已经比刚刚有了些许亮色,他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三日月:“通道,是采用坐标锚点固定位置?还是可以改?”
三日月睁着眼睛眨了眨,最后把视线落到了正在烤壁炉的野田观察员身上,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野田本来好好的享受着温暖,耳边突然没了声音,余光一撇,差点被吓得摔倒,“怎,怎么了?”
时远开口:“我在问,打开通道的锚点坐标,可不可以换?”
“可以是可以,但……”野田抿着唇,手托了下眼镜,“但需要采集这个世界的空间坐标数据,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之前那个锚点,是建立在您第一次撕裂时空时留下的‘缝隙’上的,相当于在墙上凿了一个洞,我们顺着洞把门装了上去。如果要换位置,就得重新在另一面墙上凿洞。”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专业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了一句:“而、而且,采集数据需要时间,也需要……靠近那个位置。”
时远若有所思的听完点头,“如果我想就近,需要时政来人先确定具体坐标采集数据,然后才能把门打开?”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野田点头如捣蒜。
“你们能感觉到这里有结界吗?这里算是挨着结界旁边,只不过地点比较薄弱,玖兰枢会主动提起这里,可能也是想——”时远微微眯起眼,“减少一些人力资源,因为我说过,你们武力值很高。”
“免费的保安?”鹤丸兴味的说。
髭切则用了软绵绵的语调说了最挑刺的话,“所以我们被当成了——看门狗?”
时远面不改色的说,“怎么会,是镇宅的神器。”
“噗——咳咳咳”鹤丸一下子就被自己呛到了,咳嗽着,笑意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时远扫了一眼屋内的所有人,最后落在药研身上:“药研,留下,和他们说一下这里的情况,我回月之寮,”顿了顿不太确定的说,“大概——会睡到下午?之后要去找理事长,锥生零的事情也要看,还有……”看向野田,“嘛……先休息吧,周图劳累,先修整再说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