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主人你是单纯好奇,还是在担心自己的状态?”三日月问。
时远想了想回答:“都有,毕竟我还有很多想做想试的事情啊,比如去逛街,新宿、秋叶原、横滨什么的,我都没去过啊,普通人要是察觉到了,估计会直接报警吧,然后上娱乐新闻——路人坚称在某某街道上遇到一座行走的冰雕,做工精致宛如真人,这就是出自哪位机械大师之手?”
“我倒觉得不至于,冰雕是死物,主人是活的——区别很大。”
时远接下了这句话说:“活的冰雕才更吓人。”
三日月轻笑着,没再接话。
旧校舍的轮廓逐渐在眼前清晰起来,像一座古堡……没亲眼见过这栋建筑模样的时远,眼神飘了一瞬。
——这大概才是印象里符合吸血鬼住的地方,虽然他们住的更华丽。
一条拓麻站在门边,侧着身,清冷的月光从他一侧照下,向打开的门内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他手里那串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时远探头往里看了看——门内是一条不算宽的走廊,两侧的墙纸是深色的,有些地方已经起了卷,但看得出被清理过。走廊尽头隐约能看到一扇窗,月光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比我想象中要好。”时远诚实地评价。
一条拓麻笑了笑,侧身让开了入口:“一楼是公共区域,有客厅和一间小厨房。二楼和三楼各有四间卧室,家具都是新的——枢让仆人今天下午送过来的。”
时远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人,走上前,打开了另一侧的门,示意所有人先走进去。
内里的装潢比外面看上去要好很多很多,地上被扑了厚绒毯,大厅有沙发、茶几、书柜、另一侧则是长桌和椅子,左侧是大的落地窗,楼梯在右侧。虽然看上去很久,但打理的很新。
鹤丸跟在时远的身后走进去,脚下踩在了地摊上,随后又好奇的跨了几步,“比想象中要好。”
“你以为会是什么样?”髭切最后一个走进来,同样也在打量内在的环境。
“废墟。”鹤丸回答,“旧校舍嘛——长满蜘蛛网、地板塌陷了,走路咯吱咯吱,窗户贴着封条……”
“那让你失望了。”一条拓麻将手里备用的那份钥匙也交给了时远,“理事长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在‘能住人’这件事上,他很认真。”
时远走到了窗边,伸手在玻璃上按了一下。
指尖触碰的地方立刻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无言的看了看手,然后若无其事的放下,看向了别处。
鹤丸却已经凑过来,笑着伸手在刚刚时远按过的地方用手指抹了一下,“主人,你这双手可以去制冰了。”
“我觉得你可以叫我艾莎公主。”时远回了一句。
鹤丸愣住,金色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困惑不解:“艾莎公主?那是什么?”
“一个能徒手早出冰城堡的女王,还养了一直雪人,你可以想象成,这个地方变成冰做的,然后狐之助变成了雪雕。”时远形象的回答。
鹤丸上下左右的打量着整个内部空间,脑海里开始勾勒时远说的画面,片刻后,他回应了一句:“那整个城堡岂不是变成了水晶一样亮晶晶的?”
三日月走到了时远的身旁,轻轻地握住了时远的手腕,“确实温度很低了。”他慢慢放开,新月的眼眸注视着眼下的少年,“再这样下去,可能这座旧校舍真的要变成鹤丸说的样子了。”
“我会注意的,所以才要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啊,”时远笑着但也认真的说,转头看向站在门口位置的一条拓麻,“谢谢一条学长,也谢谢玖兰学长,还有理事长~”
转头看向自己的刀们,“房间的话你们自己选就好,”转头看向药研说,“你今晚留在这里嘛?”
药研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一眼站在大门边的一条拓麻,又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最后才把目光落在了时远身上。
“大将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药研沉静的说。
时远扫了一圈,在墙壁上找到了挂钟,五点不到,距离冬天的天亮还有点时间,他应了一声,“好。”
但没想到药研话锋一转,“不过,今晚确实不需要我24小时守在您身边了。”他微微偏头,看向了在和鹤丸一起围在燃烧着的壁炉旁边的三日月,“三日月殿到了,轮值的事,可以重新安排。”
三日月听到后站直了身体,弯了弯眉眼:“药研说的是。主人身边不能只有一个人撑着。”他缓步走向时远,在两步之外停下“药研已经守了你大半个月了,也该歇一歇了——虽然刀剑男士不需要睡眠,但维持高度戒备的时间太长,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时远看了一眼药研,又看了看站在眼前的三日月,眨了眨眼睛,他听出了三日月的意思——他的背后现在有很多人。
他感觉自己被小看了,有些赌气的说:“我也有这个想法,才会问药研要不要留下的呀?”然后小声的嘟囔,“让他和你们熟悉一下,休息一下,再介绍一下大致的情况,然后再讨论别的。”
三日月没再说什么,只是眼中那弯新月里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倒映着月色的湖面落入一滴水珠,泛起涟漪,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另一旁的鹤丸蹲下身子将手身在了壁炉里火焰的上方,然后惊喜的说:“是真的火诶?”
“……”时远眨眼,错开三日月的视线,看过去,“当然是真的?就是感觉有点复古。”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走了过去,蹲下,把手伸到了火焰上方。
“温的。”默默地收回了手,看向自己的指尖,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指已经被火焰燎到,但是并没有感觉到烫,内心叹息了一下。
他无所谓的站起身,走向门口,一条拓麻还站在那里,尽职的像个管家,但时远知道,这个人一直在观察。
“一条学长,今晚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一条微笑,“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我,或者找理事长——他应该很乐意帮忙。”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人,对着时远颔首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