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的穹顶极高,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下,将大理石地板映衬的如同镜面。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韩红的帷幔,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造型复古精致的壁灯。
跟在玖兰枢身后走,时远不习惯被这么多人注视,尤其是其中还没有一丝善意的,他知道自己目前‘有能力’一眼扫过去,让他们都乖乖的低下头,但是——啧,哼,内心轻哼一声:我不跟你们这些杂鱼一般见识!
一道视线探究打量的落在时远的身上,时远抬起头看向视线的来源——一位女性,纯血种,身穿一条浅色的长裙,金色的波浪长发,碧蓝色的眼睛,精致的面容。
时远错开视线,放到了玖兰枢的后背上,然后嘴角不禁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慢了半步,和身旁的一条拓麻并肩,小声的说:
“枢大人今晚有桃花运。”他故意用了‘枢大人’这样的称呼,带着一点恶趣味。
一条拓麻的步伐没有变化,但时远注意到了他稍微僵住了一瞬的肩膀,然后一本正经的继续说:“一翁安排的,说不定也有你的份。”
“时远君。”一条拓麻温和的叫了一声他,但时远听出了下面努力压住的某种情绪,“你这句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吗?”
“当然可以啊。”时远微笑的回答。
夜间部的人在进入主厅后就自觉地四散开来,就像是提前说好的一样,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角落。
“枢。”一道清澈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时远顺着看过去,就见到了已经站在玖兰枢身旁的白蕗更。
“更”玖兰枢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好久不见。”
碧蓝色的大眼睛扫过了时远,然后嘴角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枢,你今晚带了不少人。”
“夜间部的全员出席。”玖兰枢回答。“这是元老院的邀请。”
白蕗更点点头,然后再次更久的把目光放在了时远身上,像是好奇的少女,声音透露出疑惑,“这位是?”
“时远。”玖兰枢简洁的应答,“住在月之寮的客人。”
“客人?”白蕗更的尾音上扬了些许,碧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能让枢称为‘客人’的人可不多呢。”
时远没有闪躲的微微颔首,“白蕗小姐好,初次见面。”
白蕗更的眉梢动了一下,像是被少年的打招呼勾起了对话的兴趣,“你知道我?”
不知道,但他可以‘知道’,时远看了一眼身旁的浅金发色少年,语气坦然的说,“一条学长刚刚告诉我的,您是白蕗家的当家。”
一条当然不可能拆时远的台,他保持着笑容,微微颔首的打招呼,“白蕗大人。”
“枢,你这个客人说话很有意思。”
玖兰枢没有接话,只是看了时远一眼。
时远站在原地无辜的眨着眼睛。
白蕗更显然不想放过这次搭话的机会,他站在玖兰枢面前,姿态优雅而端庄:“枢,我听说元老院最近在查血液锭剂的事情。”
“你的消息很灵通。”玖兰枢淡淡的回应。
“白蕗家虽然不常参与元老院的议事,但该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一些。”白蕗更像是没有感觉到玖兰枢的冷淡,语气依旧温柔的能滴出水一样,“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
玖兰枢沉默,但白蕗更却没有退却,最后他开口:“白蕗家的好意,我记住了。”
白蕗更微微一笑,没有继续留下,只是平和的开口:“那就好。枢,宴会上见。”
白蕗更离开后,时远看着自己空空的手,犹豫要不要也拿一杯什么东西装装样子,一条倒是很适时的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递过来。
“应付这种场合,手里有杯东西总会自在些。”
闻言的时远果断把杯子拿到了手里。
“枢大人。”一翁再次来到了玖兰枢身旁。
“今夜宾客众多,枢大人能赏光前来,老夫很是欣慰。”一翁的语调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赞扬。
时远差点没绷住的急忙用酒杯去遮掩嘴角。
玖兰枢本人倒是像是没听到一样,疏离的回应,“元老院的岁末之宴,我自然不会缺席。”
一翁笑了笑,像是不在意这份冷淡。反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玖兰枢身后侧的时远身上,语调里带上了些许热络,“时远君,方才几位理事提起你,都对你很好奇,‘月之寮的新面孔’。”
时远没给一翁说下去的机会,淡淡的笑着说:“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时远的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下来。
一翁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定在他身上,像是在咀嚼他刚才话里的意味。片刻后,他用一种长辈式的宽容说,“时远君的话倒是很有值得深思的地方。”
时远微笑,不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