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站起身，一边准备换衣服一边小声的说，“就是因为介于熟悉和陌生之间，那种情感才会不知道怎么表达吧。”

穿上深色衬衫，低头系着纽扣，他不敢抬眼去看药研，怕眼底的紧张羞耻暴露，“比如，我赖床，近侍恰好是三日月，明石这种的……”说着说着语气也变低了。

药研伸手帮时远继续整理着衣物，动作细腻而专注，语气淡然的说：“如果是三日月殿，您赖床他大概会坐在您床边笑，笑到您自己醒过来为止，然后说‘啊呀，主上行了，正好，茶已经凉了’。”

“……”药研形容的画面感过于真实，让他忍不住去想那个画面然后摇了摇头，把想出来的‘惊悚’画面给甩了出去。

药研接着说了第二个：“如果是明石殿，他会直接和您一起赖床，然后被来催人的其他人一起拎起来。”

“……”他好奇的提了一嘴，“如果这个其他人，是髭切呢？”

药研面不改色的回答，语气中掺杂了一丝笑意，“髭切殿会站在门口说‘主君还不起来吗？那我也再躺一会儿好了’，然后明石殿就会说‘你看，髭切也不急’、然后你们三个一起迟到。”

“……这个画面太美，我不想看到，也应该发生的几率不高。”时远一本正经的说，然后在药研帮忙打好领结后套上了白色的外套。

药研没有接这句话，从桌上拿起那没银白色的蔷薇领针，示意时远低下头。后者乖乖的俯下身，让药研讲那枚可这‘T’字的领针别在了衣领上。

“好了。”药研退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夜间部的制服，比日间部那套更衬您。”

时远走到镜子前，左右转了转，白色的制服完美的贴合了他现在的身形，看上去比之前备用修改的那套要精致的太多——肩线、腰身、袖长，还有那枚领针，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突然冒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就像是，‘这里有我的位置’。

“好了。”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药研已经走到了门边，替他拉开了门。

走廊的壁灯亮着，时远走出去的时候正好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也同时打开，玖兰枢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是那身夜间部的白色制服，领口系到了最顶端。

他注意到了玖兰枢的眼睛，深红色，和之前偏褐色一点的颜色有所不同。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看到时远，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在路过时，视线在时远身上停了一下。

“合适。”他说。

时远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句，嘴角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想要吐槽，等到药研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迈开脚步往前走去。

会客厅已经陆续出现了夜间部的人，蓝堂英站在最前面，在玖兰枢下来的时候微微欠身，然后就看到了落后两步的时远。金发少年明显卡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睛在时远身上那套制服上停了几秒，然后他飞快的扭开头，耳尖微微泛红。

“……哼。”一声轻轻的冷哼飘了过来，时远眨了眨眼睛，没搞懂这位小少爷是在表达什么。

架院晓走到了蓝堂英的身旁，侧头看了一眼自己表弟的神情，嘴角微微一弯，什么也没说。

一条拓麻看到时远时，露出了笑意，“衣服很合身。”

时远依旧想要吐槽：好看就好看，合身是什么鬼，定制的如果不合身那还叫定制吗！但为了这身漂亮的衣服，他也不会败坏自己的气质！

车队在夜色中安静的驶过道路。一共四辆车，时远坐在第二辆上，跟他同一辆车的是坐在副驾驶的药研以及——坐在他旁边就玖兰枢。

想起上一次坐车，他晕车的相当难受，这次倒是没什么感觉了，不过也幸好没有感觉，感谢世界发的通行证治好了他的晕车！

安静的车内，只有机械运作制造出的声响。他无聊的打量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一本正经的人……大多是闷骚型。他没有来的想到了这句话，然后眼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这么说来，这位确实——是。他在心底给了答案。

就在时远暗自腹诽的时候，玖兰枢的生意那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在看什么。”

时远被抓了个正着，对视上了那双深红色眼睛，故作平静的回了一句：“当然看你啊，你好看。”

玖兰枢没有接话，重新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对话不曾发生。

时远也不在意，毕竟——习惯了。内心面无表情的戳手指。

看着远处属于人类世界灯火通明的城市，他突然想起个问题，自己好像一直呆在黑主学院，从来没去过更外面的地方，更外面的地方会有什么呢？

有机会去看看吧！他这么想着。

车大约开了二十分钟，从原本的大路变成了只够一辆车单向通行的小路，高大的围墙、铁艺栅栏、长青的绿植、还有颇为复古造型的欧式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