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的表情怪异了几秒，看了看玖兰枢，没忍住的小声问：“你的国籍是日本吗？”

问题抛出去之后，车内又是一片安静。

玖兰枢睁开眼睛，那双深红色的眼眸看过来时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的幽深了，但此时此刻时远已经免疫这位动不动就盯着自己看的眼神了。

玖兰枢在判断——少年的这个问题是随口一问，还是别有深意。

而时远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就突然想到了啊，你看黑主学园是欧式建筑风格，月之寮更是，但你们的名字是日本的那种，说的话也是日语，但我知道的故事里，吸血鬼的起源都是欧洲？”说完沉吟了几秒，又跑出一个问题，“那中国会有吸血鬼不？印度呢？中东地区……还有南极北极？”

良久，玖兰枢才开口回答，声音平静语调低沉，“你的问题，很多。”

“因为好奇啊，知道了我就不问了。”时远回答。

玖兰枢的目光从时远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片刻的沉默后，他回答了。

“起源——以现在地理划分是欧洲，但迁徙与繁衍，让血脉遍布了所有大路。”

“哦……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国籍哪里的？”时远最关心的是这个！眼睛充满了好奇。

这一次，玖兰枢沉默的更久，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国籍——以现代国家的定义而言，大约……没有。”

“没有？”时远眨眼，然后接了一句：“身份证上也没有嘛？那你会开车吗？”一个问题还没得到答案，时远的思路又跑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理事长应该会给夜间部的人办正常的身份证吧？对哦，我现在好像也没有人类社会的身份证？那以后买车票怎么办？”

从国籍到买车票，听上去逻辑没问题，但对象是吸血鬼且这条路是去参加一个吸血鬼宴会的路，时远问完也觉得似乎不太合适，于是自顾自的换了话题，“那你的钱怎么来的？赚的？有公司？”

“玖兰家名下有资产。地产、顾全、信托——世代积累交由专人打理。”

时远品了一下玖兰枢的回答然后发自肺腑的感叹：“也就是说你躺着就有花不完的钱？投胎真是技术活啊。”

还没等前面已经亚麻呆住了的司机回过神，时远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交税不？”

“合法范围内、该交的，都交。”顿了一下，玖兰枢扭头看向时远，大概是因为在车里，他只能看着然后说了句，“快到了，安静。”

车辆在一条蜿蜒的林间道路上行驶了约十分钟，越过一道铁艺大门后，巴洛克式的建筑群映入眼中。时远下车后，鼻翼最先有了反应，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闻到后，至少不会吸入就打喷嚏。

玖兰枢已经走到了最前面，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时远的耳边，“跟上。”

时远收回打量建筑物的视线，快步跟了上去药研则悄无声息的站在了时远右手边跟上。夜间部的成员也跟在了后面，形成了一道松散的白色队列。

时远掠过了几个盛装打扮的往里走的人，发现每个人胸前领口都带着一枚饰品，他这才反应过来，饰品=家族徽章。

走到建筑的正门前，两扇高大的雕花木门向内敞开，门内是一个极为宽阔的门厅，深色的大理石铺成地板，皮鞋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翁站在门厅的中央，正与以为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性低声交谈。装束比上次在学园会客室里的模样更加正式，深色的礼服外套，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家纹，耳垂上的绿色耳钉也很标志性。

他看到了玖兰枢一行人走进来，一翁适时的结束了与那位女性的对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枢大人，欢迎。”一翁微微欠身，目光仅在玖兰枢身上停留了片刻就看向了时远。那双灰蓝色眼睛毫不掩饰的打量，同外貌到衣着最后停在时远的领针上。

“时远君也来了。”一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枢大人对您很是重视。”

时远眯起眼睛，注意到了一翁的用词‘您’，他面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一翁先生您亲笔写的邀请函，我怎么能怠慢呢。”

一翁的笑容依旧稳固的贴在脸上，他微微颔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时远君能来，是今夜宴会莫大的荣幸。”他语调温润，“今晚的宾客大多身份不凡，正好适合时远君多认认人。”

时远维持着面上的微笑，“能认识一翁先生您，我已经很荣幸了。”

一翁眼眸里闪过未名的神色，玖兰枢先动了，结束了这场对话。

“走吧。”

时远跟在后面微微颔首的走进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