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里面的牛奶和面包片,一边干嚼一边给自己灌牛奶。
然后突然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拿起一片奶白色的吐司,张大嘴,嗷的一口咬上去,然后松开嘴,果然看到了上面留下的贯穿下去的两个小洞。
“诶~——长这么快吗?”他说着用手指戳了下嘴里小尖牙的位置,确实长大了,还长出了一截,触感尖锐而坚硬。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很别扭又现实的问题,没注意到的时候不会在意,但注意到了越想不在意反而更在意。
终于,新长出来的小尖牙磕破了唇,手劲儿因为瞬间的刺痒失去了控制力,捏碎了装了半杯牛奶的杯子。
牛奶顺着吧台往地下滴落,玻璃碎也弄得到处都是,时远还愣着,药研已经把人拉开,然后开始收拾残局。
时远有些不自在的站在旁边。想要去帮忙,但理智告诉他,自己上手反而会越帮越忙,比如又不小心把什么东西弄坏……
“好了。”药研把碎玻璃和地面收拾干净,看了一眼自家大将的睡衣,内心有种在照顾一个不会自理的小朋友的无奈感,“先去楼上换衣服。”
时远乖乖的点头。
三楼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留下的只有角落的还在□□的衣柜和毫发无损的窗帘,药研走到了衣柜旁边拿出了里面的衣服,顺便让时远去洗漱间冲洗一下。
时远走出来换上了衣服,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问道:“我能咬一口自己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药研。
药研危险的眯起眼睛,“大将,您这个想法很危险,您是想要知道味觉是否也有所改变,还是单纯的想要知道您的牙齿咬合力度?”
“……都有。”
“那我建议您去咬木头或者厨房里有鲜肉。”
“……”时远识趣的没有再继续‘咬自己’的话题。
房间里没了坐的地方,时远走到了会客室的休息区,又拿了一本杂志坐了下去,药研则坐在了旁边很近的位置。
鼻子不经意的嗅了嗅,时远的视线看向月之寮大门的方向,“优姬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月之寮的门就被打开了一道缝隙,棕发的少女从门外走了进来,有些刻意的小心翼翼。
他坐在沙发上挥了挥手,吸引了少女四处观望的视线。
优姬注意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少年,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然后她注意到了,少年似乎变了,脸色白的不想人类,凑到跟前的时候也没有‘热源’,反而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莫名的她感觉到了恐惧,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后退了一步。
少年不解的神情看了过来,优姬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晃了晃头,镇定的说:“理事长让我把旧校舍的钥匙给你,他连夜让人把那里腾了出来,还检查了水燃气电力能不能正常使用。”
她说完,带着好奇和微妙的试探为了时远一句:“时远君,你现在……”她说着下意识的往少年脖颈的地方看去,干净的,洁白无瑕的,没有任何咬痕。
时远拿过钥匙,钥匙上还带着少女的体温,闻言,他看向了优姬想要恶作剧的吓一吓她,但又觉得不道德,而且说不定玖兰枢会直接把自己赶出去……最后只能,诚恳又诚实的说:“我换了物种,不是人了。”
优姬原本已经快要恢复正常的表情,在听到少年的话后又僵住了,她理解不了,有些短路,最后只能发出一个带着明显困惑的音节:“诶……?”
时远趴在沙发靠北上向优姬勾了勾手指,少女迟疑了,但还是靠了过去。
少年身上的冷意靠近就被清晰感受到,像是冰,感觉比夜间部的其他人还要凉一些。
时远凑到优姬的耳边,用气声说:“我,现在,是,纯血种!”带着得意又炫耀的味道说。
优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猛地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颤抖,像是突然被扔到猛兽面前的食草动物。
时远看到她惊吓的反应,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大了,不是任何人都能像玖兰枢一样波澜不惊,他干巴巴的找补的说。
“……我开玩笑的。”
优姬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盯着时远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从他苍白的脸到那双流转着暗红色流光的蜜金色眼睛里,最后落到他曾经打着绷带的手上,那里现在已经完好如初的露了出来,苍白纤细的手指。
“你……”优姬的声音发紧,深吸一口气想要努力消化得到的庞大信息,“……纯血种?”
时远歪了下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类似的比喻,我不会咬人啦!就是这个世界给我了一个能让我顺利使用自己力量的形式表现。”真诚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然后伸出手在掌心用力量凝聚出一只小巧玉石质地的兔子。
“给你。”努力摆出自己无害的模样,“力量的表现形式和这个世界的规则融合了,但本质我还是我。”
优姬看着那只时远掌心里的小东西,很精致质地像是玉石,莹润光泽,她迟疑了几秒,才慢慢伸出手,用指尖戳了一下那只兔子的表面,凉的,像是被放进冰箱里冰冻过的水,她又碰了几下,像是在确认真的‘安全’,又用余光看了时远一眼,确认对方没有突然变脸的意思,才小心翼翼的把那只不到她掌心一半大的兔子拿在了手心里。
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兔子,冰冰凉凉的,但又切实存在。时远见她没有再实质的害怕,心底松了一口气,毕竟在这里大多时间,害怕这种词放不到他自己身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害怕’的存在。
“你饿不?吃饭了没?之前我看厨房还有点心……”
优姬被他这过于日常的问题弄得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时远转过头看过去,那双还带有一丝暗红流光的眸子却又让优姬浑身一紧。
时远尴尬的张了张嘴,故作轻松的半开玩笑说,“早上我还和药研说,要不要试试能不能咬我自己,然后药研坚定的否决了我的提议,而且,我真的咬,我的刀会拦住我的,你看药研很靠谱的!”
“大将。”药研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打断时远想要继续自爆的趋势,“您说得太多了。”
优姬循声看过去,那个黑发紫眸的少年坐在时远身侧,目光看向她时露出一丝歉意的痕迹。
“啊……对不起。”优姬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少年看的时间太长了,有些慌乱的低下头,“我没有害怕。”她低声像是在说服自己,“就是……有点突然。”
“那再告诉你个小秘密,手手给我一下?”时远拿出自己的左手,向着优姬摊开掌心,“碰一下。”
优姬眼神闪过犹豫和挣扎,过了几秒才伸出了一只手指碰了下时远的掌心。
时远用自身的力量在优姬触碰的瞬间,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白色结晶从时远的掌心迸溅出来,像是被惊扰的萤火虫群。
它们在半空中悬停了短短一瞬,然后纷纷扬扬地飘落,触碰到少女的指尖、手背,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他就是想要逗一下眼前少女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