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一条拓麻开口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一丝试探,“你觉得这是……尊敬的意思?”
时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专门写给我、个人署名、火漆盖戳、气味相同、字迹工整、言辞诚恳,这不是尊敬是什么?”
玩闹够了,时远见到了一条绷不住头疼的神情,笑着露出了还没长好的‘小虎牙’,“我保证,你爷爷见到我之后会终生难忘。”
没等僵硬的一条回过神,他已经带着药研蹦跳着走上了旋梯,停在自己房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往前迈了几步,站到了玖兰枢的房门前,手抬起轻轻叩响门扉。
“进。”一如既往的声线。
进门,那位换了个姿势,站立依靠在了自己的书桌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
身上的衣服是夜间部的制服外套和内衬的扣子系到最顶端,和早上看到那副‘刚出浴’的松散模样差别太大,时远有些可惜的内心叹气。
时远眼底划过狡黠的色彩,开口:“刚刚我去找了理事长,优姬也在,然后我把你早上我看到的样子跟优姬形容了一下,然后优姬脸红了,像樱桃一样,还跳起来了。”
“是吗。”
完全不出预料的回答,于是时远正经的点了点头,说。
“是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玖兰枢放下了手中的纸,端起了桌上放着的红茶,喝了一口。
“……”时远目光从期待变成了等待,最后默默地撇嘴,自己另起了话题。
“理事长说会帮忙整理旧校舍,然后还有一翁的邀请函,”本来想说去不去的事情,但脑回路又想到了岁末之宴这个词上,然后顺势就搭错了弦的问了一嘴,“每年都有?那你们貌似还挺热闹的。”
“元老院的宴会,确实很‘热闹’。”他的语气平稳又冷淡,像是看惯了那种戏码后的旁观者。
“那你回去吗?”
“会。”玖兰枢这次倒是回答的干脆,“夜间部作为学院代表需要出席。”
时远点点头,然后想不出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房间没多久,夜间部与日间部的交接钟声就被敲响了。时远站在窗边,耳尖的听到了隔壁开门声,和那微不可闻的鞋底摩擦过厚重地毯发出的轻微声响。
日间部的女生们已经围在了中庭周围,时远闻鼻子忍不住嗅了嗅,味道有雪的、有人的、有植物的、有金属的、有吸血鬼的,混在一起,脑子里都不知道是怎么给它们分类的。
月之寮的门打开了,他听到了,然后是整齐又漫不经心优雅的步伐。时远换了个坐姿,把脸枕在了手臂上,坐在月之寮三楼的窗户旁边,观看着这一场走秀。
玖兰枢走在队伍偏中间的位置,不太从容,脸一如既往的好看就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时远想了想如果这位如果突然笑了的话貌似更惊悚。
时远注意到了在维持秩序的优姬,虽然在看到玖兰枢的瞬间她的视线就追了过去,但只是一个眼神确认人在,然后就立刻收回了回去,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没敢看玖兰枢的脸。
时远嘴角忍不住上扬,像个调皮捣蛋,但没有被抓包的小孩,偷偷的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所造成的无伤大雅的影响。
优姬站在分界线上,手中的长棍横在身前,挡住身后压不住兴奋的女生们。平日里她会说一些提醒的话,可今天,当那道白色身影从门内走出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给堵住了。
她的视线质感落在其他地方,落在枢学长的胸口位置,视线再高一点她都不敢多看。但脑海里那些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却无比清晰起来:龙口上方的锁骨线条,微微露出的一小截脖颈,领带系的位置比平时更靠上了一些……
——啊!她在想什么!都是时远!那家伙!可恶!
她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长棍,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从脑袋里甩出去。枢学长解开两颗扣子,水珠……不行不行不行!
“优姬。”
熟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锥生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旁,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微微眯着,视线落到了她泛红的侧脸上。
“你脸很红。”
“风吹的。”优姬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零,你快点帮忙拦住她们啦!”
锥生零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投降了前方,那只白色的队伍正无声地前行,路面已经被提前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但就在他收回视线的刹那,余光捕捉到了什么。锥生零抬头看向月之寮的三楼的那扇窗户,看到了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少年正趴在窗台上,脸上挂着一抹过分满足的恶趣味笑容。
他的眉梢动了动,随即移开了视线。
——那家伙又干了什么。
他没有去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