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他的刀，收起来。”时远扭头去看药研，后者面无表情的颔首后，他才转头向玖兰枢点头。

刀，灵力，外形而已，收起来只是‘看不到’而已。

“那如果他们问我问题，我要如实回答嘛？还是当个谜语人？”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玖兰枢，“或者桌面上如果有茶水，我可以用喝茶来回避提问。”

又因为自己的话，让整个会客厅陷入了安静，时远表示已经习惯，然后默默的端起茶杯践行了刚刚他的理论，甭管什么场景，闭嘴喝茶总没错。

靠在沙发边的一条拓麻没忍住笑意，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杯，肩膀颤动了一下，之后在拿起茶杯想要掩饰自己的笑意时，顿了一下，但还是从容的把茶水喝了进去，“喝茶这个办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适用。”

时远认可的点头，“如果开会的时候领导第一个低头喝茶，就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通常是这样。”

最后这场夜间部的‘茶话会’以玖兰枢喝完杯子里的茶主动起身为结束，离开前，他出乎意料的对时远说了一句：不想回答，就喝茶。

会客厅休息区的人只剩下药研和时远，还有一条拓麻，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时远默不作声的继续——喝茶。

一条用手掩住嘴角的笑意，片刻后才用认真的口吻开口：“明天，你只要记住，你是枢带去的，他们不敢明着动你。”

时远听完，放下了已经没有茶水的杯子，扬起头，微笑着说：“一条学长这么说关心我，让我忍不住会去想，要不然以后在‘这里’常驻也未尝不可。”

“常驻。”一条慢慢的重复了一次时远的用词，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却浮现出了深沉，“你的这句话，我该当做玩笑来听，还是该当真去回答？”

时远歪了下头，正视着对上一条拓麻的眼睛，白色的制服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露出了白皙的脖颈，“一条学长觉得呢？”他笑弯了眼睛，“我的话，很多时候就是想到了所以才说，这一时的念头，不代表下一刻的，所以真真假假，在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之前，我也说不好。”

“那倒是。”一条拓麻叹息的摇了下头，“你说实话这点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元老院的人惯会从最细微的表情、最不经意的言语里撬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时远听了后，突然笑了一声，“可是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如果能听出来，能看出来，我倒是很期待，他们能给我什么答案。”

一条拓麻嘴角的笑意因为时远的话淡了几分，反而显得更加真实，“我认识的人里面，大多数都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权利、地位、血统的延续、某个人的目光。”他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的掠过时远身侧的药研，“像你这样，把‘不知道’说的如此直白的，几乎没有。”

“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看清了人性的本质？虽然你们不算是人类，但会有欲望，在我这里就是人类的标准。”这句话他曾经对玖兰枢说过，同样的话，现在他第二次说给了眼前的碧绿眼睛的少年。

一条拓麻的眉梢微动，碧绿色的眼睛里像是被湖水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泛起轻轻的涟漪，最后归于平静，“人类。”他莞尔一笑，“那按照你的标准，我这个‘非人类’，算是有人心，还是没有？”

“我觉得，”时远点头煞有介事的说“一条学长是最像人类的那个，不是夸你扮演的好，而是说，你的情绪、话语、对待他人的态度，放在人类社会里，是高情商的代名词，虽然这类人能混的如鱼得水，但也会活得很累，恰好吸血鬼又是的长生种族，不知道未来有没有可能见到你因为思虑过多而掉头发变成地中海的情景。”

一条拓麻用含笑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色制服，口无遮拦的少年，最后他露出了一抹介于好笑、无奈之间的表情，“你还是第一个用脱发来预测我未来的人。”

时远站起身，轻轻的伸了个懒腰，“‘茶话会结束’我去吃个宵夜，一条学长要一起嘛？”

“不了。”一条转身走向旋梯，在上到中间的时候回头看向正在往厨房方向走的少年，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如果未来有一天真的变成地中海，我会考虑买一顶假发，不然太影响形象了。”

时远听到了这个回答，嘴角抽了抽，药研这时候低声开口，“大将，您刚刚说，常驻，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的？”

时远转头看过去，药研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给出一个回答。

“还是那句话，想，等通道稳定了，看玖兰枢对我提出的那个条件吧，或许他会直接让我离开也说不定呢？”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走到了前面回头看向药研，小声的有些得意顽劣的说：“我的存在打乱了他的棋盘。”

时远在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一盒六个的布丁，他顺手拿走了四个留下了两个，带着药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把衣服换下，穿上了宽松的睡衣，肩膀一下子耷了下来，“无聊，睡不着，白天睡多了？”

“大将，这也可能是‘变化’之一。”药研提醒着说。

时远把放在桌上的布丁打开，用小勺子挖了一口，含着勺子含糊的说：“那也不应该啊，白天黑夜颠倒，以前常有的事，还是说我现在的体质更偏向，夜猫子？但白天明明也不困，只是懒得起，床上很舒服。”

话是这么说，等时远吃完三个布丁，药研吃掉了一个，两个人在浓郁的夜色下，对着台灯，看着绘本。

一直到了后半夜，时远才有了些困意，歉意的对药研说：“要不下次你躺，我自己醒着得了，让你陪我怪不好意思的。”

药研摇了摇头说，“刀剑男士其实并不需要‘睡眠’，灵力足够的话，睡眠只是顺应人类才有的习惯。”

“真的？”时远躺在床上，有些不信，但没等药研回答，他就已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