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研微微侧开身体,让出了一些门口的视线,自己则转身去床边叫醒还在熟睡的人。
优姬想说可以让他再睡一会儿,自己不着急,但黑发的少年已经走到了床边。
“大将。”第一声,被子里的少年缩了缩脑袋。
“大将。”第二声,比第一声略重了一些。
时远迷迷糊糊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是药研,带着还没清醒的含糊的呢喃着说:“还早……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起这么早做什么。”
“大将,天已经亮了,现在是上午九点。”
时远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一副:不听不听,我要继续睡!
“大将,优姬小姐在外面等您,”药研语气平稳的说:“理事长让她来叫您去保健室,检查您的手。”
“……嗯——嗯?!”时远刚听到还没什么反应,但后续立刻坐了起来,药研顺势侧了下身,让开了门的方向。
时远呆住了,目光刚好和门外的优姬来了个相视。
“……”
“时远君,早。”优姬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那样太不礼貌了,但少年现在懵懂头顶又翘着头发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时远牵强的扯了下嘴角,“早安。”然后小声对药研说,“衣服衣服。”
时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站在门口的优姬还是听到了。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门,耳朵不经意的染上了红色。
药研从床尾拿过叠好的一套运动服,放到了时远的手边。时远光着脚下地,快速的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了新的,然后又跑去洗漱间。
出来时他一边扒拉着怎么都压不下去头发,一边在床的周围找自己的鞋子。
药研好心的把他的鞋子从床底下拿了出来,时运说了声谢谢,默默的穿上。
“优姬,久等了。”时远正了正神色,如果忽略他脸上还没能消下去的红印,和头顶翘起的发梢,确实看不出是刚睡醒的样子。
优姬转过身,看到时远还在努力伸手压着自己翘起的头发,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没关系,不压也很好看。”
时远听到了她的话,耳尖红了,手停顿住,然后干脆的放弃了挣扎,绷着脸说:“谢谢你来叫我。我好了,咱们走吧。”
药研跟在了后面一起走出了房间,关上门。
时远目不转睛的向前看,走下旋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夜间部的人,不过想也是,上午九点,他们大概都在房间里休息吧。
三个人走出月之寮,穿过中庭,此刻正好是日间部的上课时间,校园里显得有些空荡,时远低头看了一眼穿着短裙的优姬,又看了看穿着出阵装的药研,最后落到自己长衣长裤上,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突然开口“优姬,你冷不?”
优姬眨了眨眼摇头,“不冷啊,时远君……”她说着看了一眼时远的打扮,歪了下头“你冷?”
“我不冷,但我看着你冷。”时远没过脑子吐槽了一句。
优姬把时远的话想了一圈,没忍住的笑了出来,清亮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圈,“你……说话很有趣。”她尽力的想要压住笑意,走在前面推开了保健室虚掩着的门。
“优姬笑的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黑主灰阎把视线转回来,看着走进来的优姬和时远二人,挑眉的说。
优姬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时远,见对方没有阻止,于是把刚刚的对话重复了一次。
黑主灰阎温和的眨眼听着优姬的叙述,听完像是呆住了一样,然后目光慢慢在时远身上和优姬的制服身上徘徊了一会儿,最后看向自己的衣服,嘴角一开始是抽动,然后捂着嘴笑了。
“噗……哈哈,时远君,你……”他一边笑着一边把快要掉下去的眼镜扶好,“那你看我会不会觉得冷?”
时远看着黑主灰阎身上的毛绒衣服和棉鞋坚定的摇了摇头,“理事长看上去很暖和。”
黑主灰阎笑眯眯的点头,伸手扯了下自己身上那件毛绒绒的家居外套,“那就好,那就好。”他走到一架床边,拿了一把椅子坐下,拍拍对面的床,“来,时远君,坐下,手伸出来我看看。”
时远坐下把左手伸了过去,药研站在了一旁。
黑主灰阎没第一时间拆开绷带,而是拖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就如同一开始玖兰枢做的那样。
“时远君,你在找玖兰君之前,自己是什么感受?”
时远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看着挺渗人,有点恶心,还会动……我的力量只能阻止它继续扩大,但是它在——”他歪了下头,“吃我?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