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主灰阎听到时远的形容，微微垂眸，手慢慢的解开了那个被绷带包裹住的伤口。

白色的布条一圈圈菠萝，露出那只苍白的手掌，以及手心的那个贯穿伤口。

优姬直接惊叫了一声：“时远君！这个伤口不疼吗？”

时远淡定的摇头，“不疼，只有一开始的时候会疼，后来……就没感觉了，而且——”他说着，还动了动左手的手指，“神经也还好，只是动作传达有些迟缓。”

黑主灰阎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贯穿伤，而是轻轻的在周围苍白的皮肤上按压了几下，“有感觉吗？”

时远点头，“嗯，你的手指热的，而且伤口也不会疼。”

“是吗。”黑主灰阎轻轻了应了一声。

然后这个词让时远忍不住开口，“这个‘是吗’我在玖兰学长那里听的最多。”

听到这话，黑主灰阎的手指顿了一下，继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笑意而眯起，“是吗，玖兰君确实很喜欢用这个词。”

他嘴上说着，手上并没有停下，从床头拿起一支小巧的手电筒，照在了时远掌心的伤口边缘。

同时提醒，“不要动。”

优姬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黑主灰阎的动作。药研站在时远的身侧，同样把视线落在狰狞的伤口上——之前见到的暗红色物质依旧附着在伤口上，像是凝结的血痂，却又隐隐像是呼吸一样的在蠕动。

黑主灰阎注意到了，说起了微笑，眉头轻蹙，随机松开。他关掉手电，抬起头认真的观察了下时远的脸，“时远君，”他的口吻变得严肃而认真，“这几天，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饿的快吃得多？”时远回答，“其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黑主灰阎闻言，笑意在嘴角凝滞，轻轻叹了口气，“饿的快吃得多……这可不像什么好消息呢。”

时远疑惑，“是吗？”说完他自己表情怪异了一瞬，暗暗想：这个词确实很通用。

然后轻咳了一声说：“但我可以正常的使用自己的力量，没有亏空的那种无力感。”

黑主灰阎将时远的手轻轻翻转，观察着手掌背面的窗口，若有所思。

药研这时候开口提了一个他的发现，“理事长，大将的体温，比常人低。”

时远眨眨眼，扭头看向药研，“有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和你的温度差不多啊。”

药研平静的看着自家大将，“我是刀，即使有了灵力赋予的身体，也不会有接近常人的体温。”

“……”时远恍然，“啊……参照物找错了。”

“不过，这么说，好像因为我一直呆在月之寮，所以没有正常人当参照物？而且体温低，可能和灵力有关，你看我凝聚出的结晶都银白色的，可能自带降温效果？”

对于时远这番自我分析，黑主灰阎听着，不可置否的说：“自带降温效果……”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时远的袖口往上推了几分，露出略显苍白的小臂。

药研注视着黑主灰阎的动作，没有阻止。

黑主灰阎用指腹轻轻按压时远的小臂内侧，停顿了几秒后，若无其事的将时远的袖子放下，笑呵呵的说：“时远君，你知道正常的体温大概是‘什么感觉’吗？”

“啊？”时远呆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点凉，正常大概是温温的？”

“那你觉得，我现在手，温温的吗？”黑主灰阎笑眯眯的伸出手让时远握住。

“有点凉。”时远诚实的摇头。

黑主灰阎笑着收回了手，“所以呀，你现在的体温，比我的还要凉上一些哦。”最后顿了顿，语调恢复了轻快：“当然，也可能你的猜测是对的，毕竟我对你们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一窍不通。”

时远眨眨眼，然后说：“我也一窍不通，自己摸索来的？”

“自己摸索啊……”他拖长尾音，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露出一抹深色，随机拍了拍手，“那可真是了不起呢，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哦。”

黑主灰阎说着用新的绷带将时远的手重新包扎好，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过，摸索的时候如果身体遇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哦，找我或者找玖兰君都可以。”

时远点头应下，药研在黑主灰阎退开几步后，才不着痕迹的松下肩膀。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会告诉玖兰君，让他……”看着时远，黑主灰阎意味深长的笑着说，“多帮你准备一些食物，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饿坏了可不行哦！”

“夜间部的食物一直挺好吃的。”时远站起身，动了动左手，绷带缠的松紧合适，不会影响活动，“谢谢理事长。”

优姬走上前，侧目看了一眼时远的垂落的左手，“我送你回去吧。”

“你不用上课吗？还是说风纪委员可以……翘课？”调侃着说。

黑主灰阎本来在收拾东西，听到了这句话，立刻跟着故作严肃的说，“是哦，优姬，你的成绩单……上次还是零取回来给我看的。”

“……”黑主优姬的脸瞬间红了，“我当然会去上课啦！”说着叹气的对时远笑着说：“那时远君，下次见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给你买回来哦~！”

优姬先一步跑了出去，时远向黑主灰阎道别，和药研一起走了出去。

路过中庭，时远走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景观喷泉旁边坐下，用手指轻轻的撩了下水面，冰凉，至少自己的感知还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