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柔软黑发顺着耳侧滑垂下来，密密实实遮住半张脸颊，只能窥见她微微抿紧而泛着浅白的下唇。
安静平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夏静蝉缓步走到她身侧稳稳站定，身形微微侧转，恰好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冷风。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女孩垂着的发顶，低声开口。
“唱完了？”他问。
楚许鸣慢慢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窘迫，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直直望向身侧的少年。
“你怎么在这儿？”
夏静蝉视线轻轻向旁偏开少许，语气平淡无波。
“路过。”
楚许鸣轻轻瘪了下嘴角，指尖轻轻磨了一下水杯外壁，眼底藏着几分拆穿谎言的委屈。
“……又骗我，彩排你路过什么？”
少年单手随意揣进校服口袋，指尖在袋内轻轻摩挲，如实作答。
“自习课取消了，我到处走走。”
她微微歪了下头，视线牢牢锁在他脸上，不肯轻易放过这份含糊的说辞。
“到处走走能走到报告厅来？”
夏静蝉没有接话回应这个问题，修长的手指探进校服侧边口袋摸索片刻，取出一颗裹着淡绿色糖纸的薄荷糖，指尖捏着小小的糖块，轻轻递到楚许鸣眼前。
楚许鸣垂眸看向他掌心干净的糖果，迟疑一瞬后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腹，微微一顿，随即低头拆开轻薄的糖纸，把冰凉的糖块送进口中，缓慢咀嚼两下。
夏静蝉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鼓动的腮边，轻声发问。
“甜吗？”
薄荷的凉意顺着舌尖漫开，楚许鸣眉眼微微耷拉着，心底依旧萦绕着方才舞台卡壳的难堪。
“薄荷的怎么可能会甜……味道是凉的，还能察觉出什么味道？”
“嗯，凉的……凉一点，那就不会紧张了。”
夏静蝉的声音放得比先前更柔和，视线安静落在她悄悄泛红的耳尖。
楚许鸣又轻轻嚼了两下嘴里的糖果，沉默片刻，小声道出心底的疙瘩。
“我第一遍没唱出来。”
“我知道。”
夏静蝉淡淡应声，神色平和，看不出半分取笑的意味。
她攥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泛出一点青白，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丢人？”
“没有。”他回答得十分笃定。
楚许鸣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真的？”
“真的。”夏静蝉短暂停顿片刻，认真端详她的神情，缓缓说出方才在台下留意到的细节，“你第二遍唱得挺好的。副歌抖了一下，但没跑调。”
楚许鸣静静凝望着他清晰温和的眉眼，心底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酝酿许久，也找不到一句贴切的话语形容这份逻辑奇怪的先扬后抑的安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你每次都这样。”
夏静蝉眉峰轻轻微挑，耐心等候她细说缘由。
“哪样？”
“就是……”她在心底反复斟酌合适的措辞，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只好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细碎纷乱的感触，“算了，不说了。”
她抬手扯开发间那枚缀着两颗小珍珠的白色发圈，原本束起的黑发尽数散落肩头，随后拾起搭在肩上的围巾，一圈圈仔细裹住脖颈。
收拾妥当后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步走去，走出短短两步，脚步骤然顿住，侧过身子回头望向身后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期许。
“明天放学你还来吗？我再练一遍。”
夏静蝉轻轻点了下头，目光安静落在她的身影上。
“好。”
……
【“L.”：好丢人呜呜呜】
【“L.”：［猫猫哭哭］】
【“蝉”：……】
【“L.”：［猫猫哭哭］】
【“蝉”：……？】
【“L.”：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蝉”：…………】
【“L.”：。】
【“L.”：请输入文本】
【“L.”：好丢人啊！！！！】
【“L.”：你说话啊！！！】
【“蝉”：……我天生不爱说话】
【“L.”：。】
【“L.”：啊啊啊啊……】
【“L.”：好丢人啊】
【“蝉”：……】
【“蝉”：不丢人？】
【“L.”：……你就不能把后面的问号去掉吗？】
【“蝉”：不丢人】
【“L.”：这才对嘛……】
【“L.”：第一遍我都没唱出来台下那么一大群人看着 丢死人了】
【“蝉”：彩排的时候台下可没多少人，大多数是过来凑热闹的学生吧？其实学校大多数人都是趁自习变成自由课在学校到处乱玩的】
【“蝉”：讲真的真没多少人】
【“蝉”：等到元旦晚会真要开始了，那人还得更多一些】
【“L.”：哇哇哇……】
【“L.”：安慰的我想死在这地上了呢】
【“蝉”：［爻老板喝茶］】
【“蝉”：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L.”：不知他人苦 莫教人大肚】
【“蝉”：……？是这样写的吗？】
【“L.”：我不管台下那么多人看着 我出丑了我丢丢人了呜呜呜呜呜呜】
【“蝉”：……】
【“蝉”：他们也只是在看着而已，大多数人看完之后就忘了】
【“L.”：那不就还有人会记得吗呜呜呜呜】
楚许鸣将手机放在一边关上，狠狠的闭上了眼睛，嗓子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蝉”：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记得吧……】
楚许鸣正躺在床上假哭，感受一旁手机收到消息时的震动，连忙抬起来看了一眼。
【“蝉”撤回了一条消息】
【“L.”：……？】
【“L.”：你撤回了什么？】
【“蝉”：想看吗？】
【“L.”：想】
楚许鸣在另一边的屏幕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那条消息重新发了出去。
【“蝉”：应该只有一个人会记得吧……】
楚许鸣看到消息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立马红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
【“L.”：？】
【“L.”：谁会记得？】
【“蝉”：你】
楚许鸣：……？
【“L.”：滚】
【“蝉”：……？】
【“蝉”：四川人】
【“L.”：……？什么意思？】
【“蝉”：爱变脸】
【“L.”：……】
【“L.”：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什么呢结果就这】
【“L.”：［奶龙红温］】
【“蝉”：你希望我说什么？】
【“L.”：希望说出来了那你不就会跟着做了吗？！】
【“L.”：那我说了有什么用啊！】
【“蝉”：……】
【“蝉”：其实还有一个人会记得】
【“L.”：！】
【“L.”：谁谁谁快说】
【“蝉”：……我】
【“L.”：？】
【“蝉”：我的意思是说，除了你记得自己唱的歌以外】
【“蝉”：我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