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我的意思是说,除了你记得自己唱的歌以外】
【“蝉”:我也记得】
……
我也记得。
……
这……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喂!!!
楚许鸣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她整张脸颊烧得滚烫,耳根一路红到脖颈,她慌忙把半边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胸腔里的心跳咚咚撞个不停。
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着夏静蝉刚刚发来的那句话,一字一句清晰得怎么都挥不去。
不过是彩排时一段难堪的小插曲,她自己耿耿于怀放不下,原来台下的他,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还牢牢记在了心里。
明明只是一句平淡无奇的话,没有半分出格的词句,可楚许鸣的心却乱成一团麻,又烫又软,说不清是羞还是甜。
她腾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上“蝉”的昵称,嘴巴无声地抿了抿,在心底暗自碎碎念。
记着干什么啊,有什么好记的,丢人的场面记住有什么好处。
不不不好像重点不在这里。。。
嘴上这么别扭地想着,指尖却不由自主点开输入框,敲了好几行抱怨的文字,盯着看了两秒,又全数删除,来回折腾好几次,愣是不知道该回复什么。直接凶他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好好回应又实在抹不开发烫的脸颊。
她干脆把手机倒扣在枕边,整个人蜷缩进薄被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走廊上少年安静温和的眉眼,还有递薄荷糖时滚温的指尖。
没过两秒,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楚许鸣几乎是瞬间伸手翻起手机,以为他又发来新消息,结果对话框安安静静,只有方才那句直白的话停在页面中央。
幻觉吗……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行字,小声闷在被子里嘟囔。
“算你有心……”
……
“……就是这样,总之,学校的意思是,晚会当天可以带手机。但是,谁有谁在晚会用手机打游戏,发现了就一律没收!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讲台上,庄立群左手拿着手机念着学校新发的公告,明天就是12月31号了,也就是元旦晚会当天。学校的决定是在那一天学生可以带手机入校,上午开学到下午五点全校全作自由活动时间处理,学生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用手机做犯法的事,想打游戏什么的都不会管的。下午五点过后元旦晚会就正式开幕,结束差不多是得到晚上九点的样子。
教室里霎时间掀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不少学生趴在桌上激动地和身边好友低声讨论,满是终于能光明正大带手机来学校的欣喜。当然也有一部分因为元旦晚会开幕过后不能打游戏而恼嚣的。
庄立群把手机往讲台上一放,指尖敲了敲黑板边缘,加重语气重申一遍处罚规则,直到底下所有人拖着长音应声,才继续往下宣读完整安排。
楚许鸣握支黑笔,笔尖于草稿纸划乱弧,大半心思飘远而去。
昨晚手机屏幕上那句“我也记得”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只是稍稍回想,脸颊便又泛起一层薄热。
她下意识侧过目光,偷偷瞟向侧边的座位,夏静蝉正垂着眼,安安静静演算数学题,周遭喧闹好似半点扰不到他,清浅的阳光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轮廓柔和。
“完了完了,还想着晚会联机打游戏呢,这下直接堵死路子了。”
赵一鸣隔着课桌走廊在一旁一拍桌子,垮着一张脸唉声叹气,扭头看向身旁的唐膳。
“凭什么元旦晚会时做的老师都可以随便用手机,但我们却不能啊!”
唐膳:?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你个没用的东西海选都没通过,整场晚会就安分一点不好?”唐膳连扭头都没扭头,压根就不想管这个天天唉声叹气的疯批。
赵一鸣瞬间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不再辩解。
坐在唐膳右斜后方的罗浮生闻声回过头,手臂搭在椅背上笑了两声:“打游戏不行,拍视频总没问题吧,等我街舞上场,你们记得多录几段。”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这声音落到楚许鸣耳中,她心头轻轻一动,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元旦当晚夏静蝉坐在台下,会不会也拿出手机,拍下她坐在钢琴前唱歌的模样。
念头刚冒出来,她连忙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指尖攥紧了怀里的歌词谱,耳根烧得厉害。
庄立群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讲台:“额外通知参演同学,明天下午三点必须前往报告厅统一走台、试钢琴和话筒,迟到或是缺席,直接取消登台资格,没有例外。”
话音落下,楚许鸣心头骤然一紧,上次彩排卡在台上发不出声音的画面猛地涌上来,指尖不自觉收紧,笔杆被捏得微微发滑。
少女暗自深呼吸好几次,心底的不安还是没有散去。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起,庄立群收好手机快步走出教室,班里彻底爆发了闪击波兰的行动,数十只疑似猴子的生物在教室的天花板上面疯狂地乱窜。
楚许鸣连忙抱起自己的琴谱和歌词纸,快步穿过打闹的人群,走到夏静蝉的课桌旁,轻轻敲了敲木质桌沿。
夏静蝉停下写字的手,抬眸看向站在桌边的少女,眼底带着几分温和。
“老师刚说明天下午三点就要去报告厅走台,我还是有点慌,午休想提前去后台练一遍,你能不能陪我?”
楚许鸣垂着视线,声音越说越小,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夏静蝉随手合上练习册,指尖伸进抽屉摸出一整包薄荷糖,轻轻推到她面前,和那天走廊递给她的是同一种。
“可以。”
少女盯着那包浅绿色包装的糖果。
楚许鸣:……?
他哪来的这么多糖果啊喂!
少女看清是薄荷糖之后,顿时明白了夏静蝉的意思,一瞬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故作别扭地嘟囔:“不用总给我这个,我又不是天天紧张。”
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把糖塞进校服口袋。
恰好罗浮生故意(划掉)不小心从旁边路过,瞥见两人这般互动,向着夏静蝉笑着吹了声流氓哨,楚许鸣瞬间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少年笑得更欢,摆了摆手一溜烟跑开。
夏静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平缓地补充:“明天晚会我不会像彩排那样坐在后排,会往前坐一点,听得清楚。”
短短一句话,撞得楚许鸣心口猛地一跳,她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怀里堆叠的乐谱,不敢再和他对视,只细若蚊吟地应了一声。
午休的预备铃很快响起,两人一同起身走出教室,往报告厅方向走去。
冬日正午的阳光温温淡淡的,穿过走廊玻璃窗落在地面,一路都安安静静,只有楚许鸣偶尔小声碎碎念,说着自己害怕上台再度失声。
夏静蝉没有多话,只是安静走在她身侧,偶尔停下脚步,轻声提点两句上次彩排时她副歌气息不稳的在网上查到的调整办法,楚许鸣早就知道过这些方法了,但是听到夏静蝉也这么说,心中不免沉静大半。
推开报告厅后台置物室的木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淡淡的钢琴味扑面而来。
楚许鸣走到黑色钢琴前坐下,将乐谱平铺在琴架上,指尖轻落在黑白琴键上。
夏静蝉就靠在墙边站定,安静地望着少女的背影,听着舒缓的钢琴旋律混着轻柔的歌声缓缓漫开。
距离元旦晚会只剩一天,她所有忐忑与不安,好像只要身边有一个人陪着,十便淡去了□□。
……
晨,日沐于红尘,曦和风顺,冬风有微晨,弱敌败叶孤枝。女孩在过了马路之后就又踹起手机刷短视频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书包半开的拉链,步伐并不算跃雀,但也可以形容为轻快。落木翔天,于徐风中轻缀在了少女的头顶。
只见少女手中不断播放着各式各样的猎奇短视频,引人发笑,引人默然,随后似是疲累了许,少女从胸前口袋取一盒耳机盒,拾出两挂耳,手机中正应用的软件也熟练地切成了音乐软件,赫而放的就是那首周国伦的《告白气球》。
今天就要元旦晚上上台演出了。
时间……过得真快。
……
时间……过得真快。
少年如此想着,今早夏静蝉起了个大早,悠闲地啃着面包,因为发布了减肥任务后的第三天就受不了全麦面包的屎味的余楚悦一怒之下进购了四百多包二十多种口味的其它风味面包并坚定地觉得反正都是碳氢氧磷氮怎么吃都无所谓的合理原则于是是身为母亲儿子的夏静蝉在余楚悦六十个巴掌的哀求下兴奋地接受了面包吃不完要过期所以今后七天之内两人必需早点早饭早后点午前点午饭正饭后正饭午后点下午茶后下午茶晚前点晚饭前小零食晚饭正式晚饭晚点晚饭后小零食近夜宵夜宿后夜宵凌晨宵大凌晨宵都要吃面包的设定。
而此时时清晨六点整,少年正一边漫不经心的啃着手中的胡辣汤味泡菜苹果陷面包,一边右手持着手机,轻点几下二十六键,便在对话框中打出了“你会紧张吗?”几个字,又觉不善,然又欲删去。
如果他问了,那以楚许鸣的性子反而会更易紧张吧?
少年将手指挪向删减键,整料竟一不小心指头向上浮去,将信息发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