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在工地站着看图纸看了多久?"
"……两个小时。"
"腰疼吗?"
"有一点。"
傅恒霁的手从他身体两侧移开,落在谭翊的腰上。掌心贴着他腰侧的皮肤,用手指在他后腰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谭翊的脊椎在他按压的那一瞬间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了。
"现在好一点了吗?"傅恒霁问。
"……嗯。"
傅恒霁的手没有移开。他的手指在谭翊后腰的位置停了一会儿,用掌心感受着那里皮肤的温度和肌肉的纹理。
"谭翊。"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今天在工地有想我吗?"
谭翊没有回答。他看着傅恒霁,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傅恒霁拉下来。他拉的动作很轻,但傅恒霁顺着他的力道俯身,两个人的身体重新贴近。
"你之前问过我同样的问题。"谭翊说,"我想了你。想你在家做什么。"
傅恒霁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在家想你。"他的声音很低,"和现在想你的方式不一样。现在更近一些。"
谭翊的手从他后颈移开了,放在床单上。他感觉到傅恒霁的温度,听到他的呼吸正变得比以前更重,更清晰。
傅恒霁伸手碰到了他的膝弯——这是之前的第一次之后留下来的习惯,也是谭翊还没有学会去提醒他的动作。他的手指找到谭翊的膝弯内侧,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往里推。谭翊的膝盖在傅恒霁碰到膝弯内侧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他停了一下,像是有一层短暂的屏障在他和接受之间竖起了片刻,然后消失了。
谭翊的呼吸节奏变了,从持续的均匀变成了间歇性的深长吸气,像是在准备什么。他闭上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方颤动,声音低低的。
傅恒霁的动作很慢,像是被一种持续的、不急躁的节奏牵着走,每一步都在确认方向。他的手掌在谭翊的腰侧寻找着力点,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被仔细称量过的均匀惯性。
谭翊的嘴唇张开了,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像是某句话的开头被截断了,只剩下第一个音节的形状和尾音在空气中散开。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收紧了又松开,收紧了又松开。
"傅恒霁……"他叫他的名字,尾音带着抖动。
"嗯。"
"……轻一点。"
傅恒霁的动作放慢了,但没有停。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每一次触达都落在比之前更内敛的位置。谭翊的呼吸在那个位置被碰触的时候明显地顿了一下,胸口在上浮的过程中短暂地停顿,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去路,然后继续。
他仰起头,颈侧的线条拉直,指尖在床单上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又松开。他的手指从床单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侧,无力地摊开,然后又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不知道该抓哪里。
"谭翊。"傅恒霁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谭翊没有回答。他的嘴张着,眼睛闭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一串被打碎的词,每一个都只来得及发出开头就被下一波推过去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微颤。
傅恒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的呼吸落在谭翊的颈侧,急促而温热,像一只在奔跑后终于找到停靠点的动物。
他们停在那里。窗外的月光还在,窗帘缝隙里那道银白色的光带已经从地板移到了墙上。海风在远处低低地吹着,穿过窗户的缝隙,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某种植物的气息。
傅恒霁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他把一部分重量交给了谭翊。谭翊的手指从他后背上松开,落在床单上,他能感觉到傅恒霁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变慢,从急促恢复到平稳。
"……你留在里面了。"谭翊说。
"嗯。"
谭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膝盖,床单的触感在皮肤上滑动,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温度正在缓慢地改变位置,往更深处渗,或沿着大腿内侧的弧线往外流。他的声音在枕头边缘变得模糊,像是被布料吸收了大半:"……明天一起洗。你说了要一起洗。"
傅恒霁的身体在他旁边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嘴唇贴着谭翊的耳廓,声音很低:"嗯。一起洗。"
谭翊在他说话的时候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微热的余韵。
傅恒霁没有动。他侧躺着,面朝谭翊,没有收紧,也没有移开。他的额头轻靠着他颈侧的发尾,呼出的气流缓慢而平稳,像一个正在慢慢沉入深水的潜水者,在到达底部之前不再需要换气。
谭翊在黑暗中轻声说:"……你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要是还想做,记得先铺一条毛巾。"
傅恒霁在他颈侧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暂的气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