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当晚,季沉岸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灯光正在照在桌面上,他一只手支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锦泽年的学生证,反复端详。
那上面照片里的人,和现实里真的是一个人吗?
对于季沉岸而言,从气质上就相差甚远,锦泽年的笑容自然而温柔,照片上的笑容僵硬又缺少活气,就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重新开始生活,却发现自己很难适应现实的生活。
那个感觉就不想一个人,那就不是他认识的锦泽年,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季沉岸不禁有些疑惑。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季沉岸的微信收到消息,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学生证。是锦泽年发来的信息,他放下手中的卡,打开了微信聊天框。
「及望:不好意思啊,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学生证?
及望:我好像搞丢了。」
季沉岸看着那几条信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惯常的客气,他盯着屏幕,指尖摩擦着他的学生证,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他现在要不要说,他的学生证是被他捡到了。
照片上面的样子,是那样的狼狈,会不会就是锦泽年不愿提起的过去?
季沉岸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如果真是他不愿提起的过去,那么说真话后,他会不会又是各种各样的谎言吧。
他摇了摇头,最终在手机上敲下:
「季沉岸:没看到过,是不是掉在什么地方。」
发完信息后,季沉岸看着屏幕等待了一会儿,手机很快就有震了震,锦泽年的回复弹了出来。
「及望:行,那我再找找,打扰了。
季沉岸:嗯。」
回复完季沉岸放下手机,目光看向手中的学生证。照片上少年僵硬的嘴角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他的心莫名地揪起来,再次拿起手机,在对话框上删了又删。
「季沉岸:需要帮忙吗?
及望: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季沉岸抿了抿唇,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感觉有些恍惚,他把学生证夹进最厚的那本练习册里,压在抽屉最底下,却觉得那道目光隔着纸业落在自己身上。那个强硬的微笑,扎在心口。
想到那个学生证,他就感觉刚才自己那样做不好,拿到了不说,这和偷又有什么区别?
—— ——
第二天一早,盛边拉着王玺跑到了季沉岸家。外面的敲门吵得季沉岸完全写不下去题,外面的人拍着门叫他出来。
季沉岸感觉头疼,开门的时候,他还能看见,盛边脸上挂着‘输人不输阵’的崛强。
“大早上的,有事。”季沉岸靠在门边,看着他们的脸上带着无奈。
盛边看着他,声音大大咧咧地:“你丫的,从万年额一百二十多名到一百零三,你是不是藏着实力,到这个时候,才发挥出来,故意整我呢!”
“只能你进步,我就只能退步吗?”季沉岸后退一步,让他们进来。
盛边很自然地坐到了沙发上:“那到不是。”
季沉岸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三瓶可乐,递给盛边和王玺:“那你们今天来还有什么事吗?”
说到这个盛边似乎是被提醒到了,他拉了一下王玺的手指,王玺也明白过来,转身从包里拿出两张试卷和一个笔袋。
看到两张试卷,季沉岸有些懵:“这是?”
王玺将试卷放在茶几上,对着季沉岸解释道:“盛边希望在做一遍,这个试卷是我父母学校自己出的,所以本次也是公平竞争。”
“哦。”季沉岸喝了口饮料,“有必要吗?”
盛边听到这话瞬间就不高兴了,站起来,双手用力拍在茶几上:“当然有必要!反正是数学又不是语文那种要背的,而且数学我们的打的平手,不够吗!”
季沉岸被他拍在桌上的声音吓到,差点被刚咽下去的饮料强到:“行,那就比,但就这一次。”
“行!现在就开始。”盛边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季沉岸站起身,朝着房间走去:“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拿笔。”
王玺和盛边疑惑。
“为什么?我带笔了啊。”王玺开口问他。
他回答干脆:“我习惯了,拿自己的。”
王玺和盛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一丝不解,但还是没管,毕竟各有各的习惯。
拿着笔回来后,季沉岸在茶几前盘腿坐下,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势在必得的盛边。王玺拿出手机里的计时器,在上面调好时间——两小时三十分钟。
……
比赛开始后,计时器开始进入了倒计时,上面的数字不断跳动着,客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季沉岸握着笔,写得飞速。
写完最后一道题,季沉啊拿着笔开始一个个地检查,他检查的认真,以至于盛边这个耐不住性子的人,边抓着头发皱着眉看着最后一道大题,边在草稿纸上画的乱七八糟。
看着那些题,他忍不住想起之前锦泽年说得话,虽然题比较陌生,但骨子里都还是熟人,都是那几道题换了一个模样展示在自己眼前。
没道题都只是换了个模样重新出现在眼前,想着这句话,他突然感觉好像就像学生证上照片和他现在认识的锦泽年……
“季沉岸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时间到了!”王玺的声音传来。
季沉岸猛地回过神来,把卷子递给王玺,坐回沙发上,季沉岸这才发现盛边不在客厅了。
“盛边呢?”他问。
“出去买给他父母打电话了。”王玺回道。
季沉岸点点头,看向房间的方向,心盘算着要怎么还给锦泽年。
王玺改卷的速度很快,笔尖在两个答案指尖不断勾画着,没一会儿就分出了胜负。
季沉岸回过神,结果试卷,盛边还没回来,王玺先把情况给他说了:“这次你们出大题以外的错误几乎都为零,但是季沉岸你的大题写对了,但盛边这边错就错在了在最后的答案。”
季沉岸听的认真:“其实这个情况也不用想,毕竟刚才他在最后一道大题上,已经开始因为他人的速度,而烦躁分心了。”
“嗯。”王玺转头帮他写错题原因和解析了。
季沉岸看了看门口,盛边还没回来,看着认真修改的王玺,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如果拿了别人的东西,然后……”
说到这季沉岸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然后怎么了?”王玺追问。
听到他的追问,季沉岸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额……然后两个人吵架了,他想把东西还回去,但是尴尬,又不想要他知道,所以要怎么把东西还给他?”
王玺听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在人情事故上,我还真没什么了解。”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声音:“要我说,为了避免尴尬,又不想要别人知道,你就直接趁他不注意,把东西放回去,不就完了。”
盛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电话打完了?”王玺看到他,眼里带着笑意。
盛边冲他挑了挑眉:“嗯。”
闻言季沉岸指尖无意识地在可乐罐子冰凉的外表上点了点,这个办法他不是没想过,可偏偏学生证上让他感觉有一段不可言说的过去,看了不该看的,是真的无论怎么样都不是明智选择。
他顿了顿,抬眼问盛边:“要是里面带着一些不该看到的事?会不会更尴尬?”
盛边在玄关处换了鞋,走进来,一屁股坐回沙发,拿起自己那罐可乐,猛地灌了一大口,含糊道:“能是什么,难不成是谈恋爱了?还是犯法了?你平时可不这样啊,季沉岸,而且你不说,谁知道?”
季沉岸没有接话,冰可乐在空气下产生的水珠滴落在上衣,冰得他没忍住轻颤。其实盛边说得没错,这点事何必揪着不放,捡到东西本来就应该物归原主,他不就是多看了几眼,出来了一下自己的猜测,又不一定真,他又不知道,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