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烫人的呼吸洒在颈侧上，季沉岸浑身僵硬。环在对方身上的手臂忘了松开。两个人贴的太近，还能感受到对方微微的颤抖。
四目相对间，季沉岸清晰听见了自己逐渐失控的心跳，原本想逗弄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喉咙，只剩下满心的慌乱和凌乱的悸动。
直到门外传来隐约的脚步声，锦泽年才反应过来，慌忙想要撑起身子，却被季沉岸收紧的手臂，又按了回去。
“先别起来，只要不出声就没事。”
只要不出声，就不会有人知道。
……
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慢慢变远。
走廊上的重归于安静，外面的风声也再次清晰。
“你该松开了。”锦泽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没藏住颤音。
听到他的声音，季沉岸感觉自己的脑子比往常还要乱得多，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松开，就想这么抱着，能多抱一秒是一秒，可再这么抱下去，恐怕就会彻底失控，再也不想放开。
他慢慢松了力道，却没完全放开，手臂还虚虚搭着。锦泽年趁机撑起身体，离开那个莫名的怀抱。他整理一下上衣，蹲下身，将掉落的书本一本一本地捡起。
季沉岸从床上做起，看着他的忙碌，也跟着他一起下床，捡书本。
他捡起最后一本书，递到锦泽年面前。指尖刚接触道书脊，季沉岸瞥见锦泽年垂着头，刘海挡住双眼，却没挡住他脸上的红晕和微微抿住的唇。
锦泽年迅速拿回书本，脸上忍不住发烫。
“抱歉。”季沉岸轻声说，也别开脸，不敢再去看锦泽年。
世界又安静下来，什么都听的清楚。锦泽年把最后一本书摞好抱在怀里，指尖捏着书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
似是感觉有些难以开口，话刚出口就又立马改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季沉岸答，“补完作业回到学校，太困就睡着了，忘关门了。”
锦泽年点头，脸上的红晕，仿佛落了浅红色的花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扫过季沉岸，又收了回去：“那你接着睡觉吧，我先回去了。”
季沉岸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哦，好。”
锦泽年抱着书本转身想走，指尖刚碰到宿舍门的把手，季沉岸叫住他：“锦泽年。”
声音不算高，却像是风中的吹过的树叶吵杂声。锦泽年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怎么了？”
季沉岸咽了咽口水：“你那天，看到我发的消息了？”
锦泽年缓缓转过身，抬眼撞上他那亮的像星星般的眼睛，心跳骤停一瞬，说出了和那个回复一样的字。
“嗯。”
就这一个字，却让季沉岸他悬着心提了起来，又沉下去。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就近了。
“你那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季沉岸咬了下唇，把思考很久话说出口。
那天不小心发出的未编辑完的信息，还有那个没头没尾的解释，让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的，差点把脑子都想破。
锦泽年垂下眼，忽然笑了，像一根羽毛扫过季沉岸的心。
“你说呢？”他抬起头，窗外漏进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像一整个夏天的光，“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季沉岸一下子愣住，他没想到是这样的反问，脑子“嗡”了一声：“我……我发错了。”
锦泽年弯了弯唇：“我知道，我那句话没什么意思，我明白你的意思。”
季沉岸整个人都还没有反过来，就看着他走出宿舍，然后帮自己关上了门。
他到底……
是只明白了消息里的意思，还是别的？
他为什么总对他忽远忽近，什么都不肯说清楚？
是和他不愿说的过去有关吗？
季沉岸倒回床上，打开手机胡乱地翻看着。
想到刚才把锦泽年拉进怀里，他的那个样子，脸红，整个人微微颤抖，很慌张。
还有锦泽年前面拿着手机对着他时的画面，也出现在脑海里。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却没有看进去一个字。
其实没偷拍他信。
可他又有些期待。
就算真的拍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 ——
那天发生的事，季沉岸不敢再提起，不是他不好奇了，只是唯一那一次，他刚提起一句，锦泽年就开始转移话题。
季沉岸知道，这就是遇到尴尬事情，不敢谈起的时候的表现。
—— ——
高二最后一个学期结束后，迎来了炎热的暑假。
期末考试结束后，盛边天天都在微信朋友圈里说要这次要暴打季沉岸。
季沉岸每天打开朋友圈也全部都是那个人的各种奇怪发言。
每天清晨，季沉岸躺在床上更睁开眼，还有朦胧的感觉。他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打开朋友圈，他本来微信也没加几个人，翻都不用翻，第一面，全部都是盛边在朋友圈的发言。
「盛边：某位姓季的人，别小看人哈，我这局绝对暴打你。」
「盛边：什么叫做逆袭，我的成功就是逆袭。」
……
总共就放了一个星期，从考试结束的那天开始就一直这样，跟吃错药了一样。
像个猴，在疯狂刷存在感……
季沉岸看着那几条，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盛边真的太奇怪了，性格像狗，行为像猴。
他弯唇，看着那些信息就像一个傻子，在疯狂无理取闹。他翻到最新一条正在下面评论。
「季沉岸：那你加油哦~」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反扣在了枕头边，翻身起床去洗漱。
他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哗流出水，双手接起一捧水泼到脸上，那股凉意瞬间带走了，早晨残留的困倦。镜子里的少年发梢微乱，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卧室里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他挤好牙膏，边刷着牙，边走出去拿手机。他拿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盛边”，按下接听键，他含糊地喂了一声，白色的泡沫还粘在嘴边。
电话那头传来盛边炸呼呼的声音：“成绩出来，你快去查！”
季沉岸含着牙刷，无所谓道：“急什么，你觉得你赢我了？”
盛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不然呢，我这次一百零三名，肯定能把你打败!”
听到盛边的排名，季沉岸立马打开学校查成绩的小程序，在上面输下自己的准考证号。手机听筒里还在传来盛边的声音：“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在查成绩了，我就说我能逆袭的。”
季沉岸的界面在加载界面，卡着，像是在惩罚他刚才的无所谓。
空白的界面闪了一下，紧接着写满成绩和排名的表格出现，他不管那些成绩，往最下面划去。
「总成绩排名：一百零三名」
看到成绩，季沉岸有些懵，他退出去，再次输入准考证号。而电话对面的人，没听到声音，直接选择了“嘲讽”：“你不会是没考我吧。”
“我……我也是第一百零三名。”季沉岸有些震惊，也有些听不太下去他后面的话，直接说出自己的排名。
话出口瞬间，对面瞬间安静了，原本的“嘲讽”卡在了嘴边：“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盛边的叫声，季沉岸连忙把手机拿远免得把他耳朵给震坏了。
“不可能，你怎么回和我总分一样。”盛边那边传来他震惊的声音。
季沉岸对着屏幕揉了揉眼睛，排名就明明白白地在屏幕里：“嗯，我怎么就不可以呢。”
说完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回洗手间漱口。
漱口的那几十秒里，季沉岸听到了听筒里传来无数的鬼叫声。
回到房间，季沉岸拿起手机，语气散漫：“那就算是打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