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玺改完最后一笔,把两张卷子放在茶几中间:“比分出来了,季沉岸胜。”
盛边凑过来,淡淡扫了一眼,也没再耍赖:“行吧,反正你肯定是有隐藏实力了,是个人都知道你为了追锦泽年,直接桀骜的五班班草,变成了只顾刷题的疯子了。”
“哪有,我这个人就不像是会疯的,我就是因为感觉自己要上一个985才这样的,普通本科配不上我。”季沉岸知道那个回答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那种狂大又自恋的语气将话说出口。
盛边嫌弃地看了季沉岸一眼:“得了,你原来这么自恋啊。”
季沉岸没打算多说,把卷子折好放到一边:“你们中午在这吃吗,我给我妈说一声。”
盛边摆了摆手,看向王玺:“不了不了,今天就只是来比试一下。”
王玺收拾好书包,朝着季沉岸说:“走了。”
他点头,“嗯”了一声。
两人拿着自己的东西,起身,季沉岸送他们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靠在门上,目光转向房间的方向。
7月21日他的生日,他想就在那个时候把学生证偷偷还回去。
他在手机上快速操作,最后把手机放回兜里,准备去刷题。
—— ——
7月21日,锦泽年家便利店内。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外面的天黑压压的,明明现在还没到六点。
街道上,季沉岸提着一个盒子,打着伞走在路上,看着这奇怪的天气,前段时间求雨都求不来,现在求晴天,却得不到,没有一次是如意的,老天爷也从不显灵。
走到熟悉的便利店门口,季沉岸收起伞,轻轻抖掉伞面上无数小小的水珠,推门走进去,门口的感应装置响起。
“欢迎光临。”
前台正在刷题的锦泽年,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眼睛惊了一次又一次:“你怎么……”
季沉岸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锦泽年带眼镜的样子,眼里闪过惊艳,温柔学霸带眼镜的样子,估计这个样子会是很多少年(注:包含男女生)的理想型吧。
见他正在看着自己,锦泽年反应过来,连忙把眼镜摘下。
他确实还不知道,也没有过怀疑。
锦泽年整理好自己,回复那个温柔的摸样:“你怎么来了?”
“你觉得呢?”季沉岸反问,却故意把拎着盒子的手,举高了些,让他看到。
锦泽年看到盒子有些不懵,白色的方形盒子,用同色的丝带固定住,定上还绑着蝴蝶结。似是想到什么,他眼神暗了暗:“有人过生日吗?”
见到他这个样子,季沉岸无奈笑了笑,锦泽年那个样子,完全就像是知道点,但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的那种。
“是啊,刚好走到了这里。”季沉岸声音放缓回答着他。
季沉岸走到前台将蛋糕盒放下,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
锦泽年看着他在货架上拿东西的身影,抿了抿唇,最终坐下,继续刷题。
感受到目光,他回头看向锦泽年,那个充满秘密的少年,坐在那里很安静,很安静……
“老板,结账。”季沉岸拿了两瓶饮料,来到前台,在桌上放下。锦泽年抬起头,与他明亮的眸子对上,他朝他笑了笑。
他拉拉帽子,站起身:“嗯,要袋子吗?”
听到这话,季沉岸有些哭笑不得:“不用。”
锦泽年问:“你拿的过来吗?”
季沉岸凑近了一点:“谁说我要去给别人过生日了,今天过生日的人,我只认识一个。”
锦泽年愣住,看着他凑近的脸,耳朵尖染上一点点红。
“追人计划成功一项!”季沉岸心想。
“你说什么?”锦泽年震惊问道。
季沉岸放轻声音,嘴角擎着笑意:“生日快乐,锦学神。”
锦泽年的耳尖瞬间红透,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个浅洞,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一个完整的话:“你……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季沉岸靠在收银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里带着得逞的笑容:“我关注的人,生日怎么会忘呢。”
便利店外的风呼呼作响,雨水停下,外面屋檐上滴下轻轻的水珠,将两人的关系烘拖得发黏。看着他那双眼睛,突然想起那张学生证上僵硬扯着嘴角的少年。
世到现在他还把他看成他。
“其实不用破费的。”锦泽年终于抬起头,把收款码挡住,指尖碰了碰蛋糕盒的边缘:“我自己……都不过生日的。”
“那不行,十八岁生日不过怎么可以。”季沉岸拿出手机翻找什么。
锦泽年注意到他的动作,把收款码捂得更严实。
季沉岸打开扫码的界面,看到他手一直挡在一个绿色的东西上面。他挑眉:“把手拿开。”
锦泽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都是说了不用破费……”
没等他说完,季沉岸一把抓住他的手,拉起来,手机快速扫了付款码。
“微信收款六元。”机械的女声响起。
“你……”锦泽年用力挣了挣手。
“我给你过生日,又不要你给钱。”季沉岸往前凑了半步,语气不让拒绝,“听话。”
不知道是不是“听话”两字太过挠人,还是眼前的人长得太过让人移不开眼,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些不愿像以前一样低下头,回避他的双眼。
……
回去的路上,季沉岸不断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吃完蛋糕后,锦泽年和他谈心,这次他是说了那么多,也解答了那多,他曾经的疑惑。
脑海里,锦泽年收拾好东西,坐在他对面,对着他嘴角带着笑,却是那么的苦:“你应该好奇我的父亲为什么从来没有出现过吧,其实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活死人’,在我五岁的时候,他就出了车祸,一直昏迷至今。
“每年三十多万的医药费,我妈哪有那么多钱啊,就每天打工,平时开店,晚上还要去医院照顾我爸,我想放弃他过很多次,可他是我的爸啊。
“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坏啊,我的家庭被他搞得一团糟……”
脑海里出现他的话,当时心里的疼痛还在,知道他的经历,他能怎么样,他什么都帮不上忙,他只能在他哭泣的时候,安慰他说,没事的,幸福终会降临在你的身上,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季沉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牙齿咬紧嘴唇,双手也忍不住攥紧。掌心的疼痛感传来,他才慢慢松开了双手。
他早该想到的。锦泽年身上那股和年龄不符的温柔与克制,那种无论对谁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原来根源在这里。
十八岁的少年,本该抱着满腔的热血和张扬,却早早被生活压着肩膀,学着扛起一个家的重量。
季沉岸抹了把脸上的温热水,今天这场雨怎么来得这么不合时宜……
临走前,他把学生证还了回去,偷偷放回他的秘密。
世界上原来有那么多不被眷顾的人,可他们都还在努力生活。
锦泽年是,小同学也是……
这件事既然被他知晓,他便愿意替他守护。
那些被他们小心翼翼护着的尊严,是他藏了多年的伪装。
而季沉岸想做,唯一一个守这这些秘密的、护着他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