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四周,身处繁华喧闹的古镇里,肩上背着相机,漫无目的地走在青石板上,周围欢声笑语,她冷静却迷茫,显得格格不入。
“姑娘,你也是来旅游的?”一个老头站在谢如念对面,他穿了一身老头衫,身上扛着相机,和谢如念打招呼。
她摇摇头,她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她又是为何站在这里,一切怪异荒诞。她走开了,摸出口袋的手机和证件,试图找到有用的信息。
她叫千语,是南方某大学植物学的学生,为了研究古籍里的某种神奇植物来到这里。那种神奇植物藏在古镇后面的山区里,数量稀少,又带有一定危险性,最近山区被封了,禁止任何人上山,且管理人员会在古镇排查,找出疑似要上山的人。她来一趟并不容易,只好伪装成游客走散了。
老头见她不说好,灰溜溜地走了。
她导航去订好的民宿,简单办理入住后,就赖在床上不动。过了一会儿,手机开始连续不断地震动,她打开一看,全是导师的消息。
“你到了吗?注意安全。”
“山上有一家民宿可以暂时歇脚,叫光明民宿,里面的老板是我师父,信得过。”
她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几个月前,导师和她就计划了这次行动,可惜学院临时叫走了导师,她只好独自一人来此。
她叫了份外卖,休整两小时后,偷摸着走后门溜掉了,穿过热闹的街头,远方的山愈发清晰可见。
她根据导师提供的羊肠小道,顺利走上了偏僻山路。月色朦胧,她推开挡路的树枝,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走走停停,她靠在树边休息,不停轻咳。她和导师都身患绝症,时日不多,他们圈子内部谣传着有一种植物,能治好所有病痛。很多人一听就知道是假的,世界上哪有这种东西,不过是空想出来、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
她也是这样想的,直到知晓自己只剩下三个月时间,她才转变了思想。三个月,她的身体会急剧恶化,到最后全身酸痛,腐烂成泥。
医生委婉地给出“不能治”的讯息,叫她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
她哪里还有钱?
穷途末路,她打算搭上自己这条命,去拼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她知道自己疯了,但除了疯好像没别的办法了,她可不想等死。
手电筒的灯光刺破夜幕,照了过来,她屏住呼吸、藏起脚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能被发现……
“照啥呢,现在还能看清路,别瞎用电,小心被人抓到!”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好像扇了那人一巴掌。
“嗷嗷,动手干嘛,想打架?”
她一听这对话,瞬间放心了。这群人看来不是巡逻人员,估计和她一样,为了某些东西过来的。
几分钟后,前面的声音渐渐变小,她才继续走。
月光慢慢没了痕迹,脚下能走的路越来越窄,到最后她得贴着山体行走了,她敢肯定,后面的路如果还是和现在一样,她会没命的,她就是个长期不运动的大学生啊。
她突然停下脚步,缩在角落反复观察面前的场景,一块酷似猴子的巨石,一段只能侧身经过的路,她眨眨眼,反复确认,她刚才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吧?
不,一定是,她看到了差点害死自己的一块石头。
她往树林深处缩了缩,手心全是汗,没敢乱动,她得先观察一下。
“哎呦怎么还没到?”刚才听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僵硬地移动了脖子,看向身后的一行人。
身影和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他们怎么在她后面,她分明记得她跟着他们走的!
“走就好了,这么多话干嘛,怎么前面的路这么窄?”
“我去,好窄啊,这是人走的路!?”
他们没意识到刚刚走了一段这个路?她悄悄捏了自己一把,确定眼前的场景真实且发生着,好奇怪,这些人完全忘了?还是高手故作淡定?
“走就对了,趁天还没亮,能躲过巡林人的搜查。”
“你不觉得今天很安静吗,我哥他们第一次来就被抓了,他告诉我这山上全是人呢。”
“说明我们运气好,赶紧走吧。”
他们的对话全部传进她的耳朵,她总感觉哪里奇怪,她往后缩了几步,贴着山体等待。不出意料,半小时后,他们再次来到了这里,翻新了对话,又一次果断地出发了。
的确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她不敢走了。
往前是重复的路,往后呢?为什么这里几乎没人,不是说最近加强看管了?
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她分不清了。
“咚——”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声,很像石头炸裂。她慢慢扭头,看见了一个漆黑的洞,深不见底。
旋即,有人推了她一把,她径直掉了进去,她转头一看,看见了一张面熟的脸,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头。
她记得自己晕了很久,睁开眼时,有人递了一杯水,她没喝,反而猛地警醒,巡视周围。她身处某个小房间内,房间偏北欧风格,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即构成了全部。看来这事一个临时休息室。
“怎么样,头还晕吗?”
坐在她旁边的女人温柔开口,询问她感觉。
“这里是哪里?”
“明日计划全球实验中心。”女人留着一头浅色的金发,微笑回应她,她放下了水杯,拿出一叠资料,“千语,20岁,X大学植物学大三生,身患绝症,常常觉得精神不济、食欲锐减,有时候会看见重影,此外,你还在精神病院待过。”
她瞬间警惕,盯着女人:“你为什么调查我?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了也会死,不如待在这里赌另一种可能,”女人翻阅手机,拿出某段聊天记录,继续解释,“是你的导师推荐你来的。”
“我导师……她……”她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甚至无法开口说话。
“是的,我们都一样,在精神病院待过,能看见异样的东西,还濒临死亡,”女人说出了一个震惊她一生的真相,“地球被污染了,被某种神秘力量污染了,污染源就在大气里,人们随时受到攻击,有些人能反应过来,采取一定措施,试图阻止这场灾难的到来。”
“他们能摆脱力量干扰,却会被它反作用,即身体各项机能受损,无法完成正常运转,我们命不久矣,但我们却是拯救人类的最后希望。”
她没明白,她的绝症怎么和“拯救人类”扯上关系了,这真扯淡啊,难不成想用她的身体做实验,所以找了个理由,她的导师又为何骗她?她没明白目前的情况。
“所以我在哪里?”她再次提出相同的问题。
“山的内部,地下五十层,这座山被我们掏空了,作为我们的实验中心。刚才你路上遇见的一行人,就是今天的入侵者。为了你,并没有处理他们,而是给你认清真相的机会。”
“那个老头是谁?推我下来的老头。”
“实验中心的副主任。”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可以让我回去吗?”她忽然开口。
女人听到她的话,感到一阵惊讶,她说:“除了加入我们,你的病没有其他医治办法。”
“那就让我去死吧。”她很轻松地说出了死亡,导师的背叛利用,真相的残酷冷淡,她问都不用问,就知道“治疗”只是个幌子,她最后还是会死。她没那么伟大,不想为人类做任何事情,她贪图活着,去看看从未遇过的风景。
“我们现在的技术很成熟,能延长你的寿命,未来我们能找到解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