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匆匆而过。谢如念派池则临去管理流火派，借着流火派的名头清除了一批又一批敌人。之后，谢如念渐渐放权给心腹，她能专心处理诺亚核心问题。

与此同时，原向青撕下了伪装，他不再满足于苍城和十二楼，他将原家的生意做到了五城各个角落。木残月则是力排众议，凭借实力和交易当上了十二楼委员会的会长。

谢如念渐渐不怎么回白玉京了，她带着大猫在几处黑洞之间辗转来回，和祁途郁无真一起研究黑洞。

“谢姐！”郁无真脚一踢办公椅，顺势转了一圈，挪到对桌埋头分析资料的谢如念面前，她说，“祁途哥发来了新的观测数据，好像探测到了新东西。”

谢如念眉头一颤，略微震惊，她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祁途通讯，同时让郁无真接着处理资料。那批资料是审判司昨天上传的，事关最近五城的异常事件。

“有什么新发现？”谢如念问祁途，顺便观察郁无真。她本来想安排她去委员会的，后来意外发现她在研究上天赋异禀，总能有新想法，就让她一同参与黑洞研究。一年前，他们突破了瓶颈期，能派机器深入黑洞，抵抗幻觉干扰，记录相关数据。

之前的机器刚靠近黑洞就会丢失信号，祁途和郁无真研究了半年多，改良了探测机器，最终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机器拍到了一个巨型物体，很像球体，银白色的。”祁途摘下眼镜，揉了揉通宵熬夜的红眼，“我把照片发你，刚拍到机器就报废了。”

“好。”谢如念听到熟悉的名词，莫名安心了一瞬，随机又紧张起来，这三年，随着对黑洞和“诺亚”本身的了解越来越多，她无法确定自己能否修好“诺亚”核心，简直难如登天。

经过多次勘测和推断，谢如念总结了目前所知的信息。古老人类因为某次灾难濒临灭绝，他们和传说里的诺亚一样，打造了一艘巨型船只，但上面并未载满动物，而是一座完整却处处诡异的高科技城市，即幻都。不知为何，他们运用某种力量断绝了幻都人的记忆，接着抑制他们的探索欲与好奇心理，并且留下了六十块木牌，供幻都人获取碎古银油资源，以此维持幻都的正常运转。

至于为什么留下六十块木牌，谢如念只能猜测这是制造者所给的期限，期限之内还没有处理办法，幻都会就此消亡。

此外，关于那句话，谢如念有了新想法。当初摧毁人类的某种灾难力量，被制造者以奇怪的方式保存起来，并将它用作燃料，维持幻都的运转。黑洞之下，即是那种破坏与生机共存的力量，人类与死亡隔了薄薄一层，到现在，连那一层屏障都被捅破了。

谢如念点开祁途发来的文件，是一张十分模糊的照片，但能大致看出硕大球体，她太熟悉这个球了，简直和三年前脑中闪过的记忆碎片一模一样。

“我怀疑这是地下世界的核心。”祁途说。

他们将黑洞之下的地方称为地下世界，以便区分。谢如念却知道，它有另一个名字——死域，也是她的来源之地。

“探测数据显示，越靠近它的幻觉干扰程度越高，很有可能，这是幻觉散发的源地，如果我们控制了它，是不是能从根源控制幻觉和幻术，从而停止幻术对幻都人的影响？”祁途提出了个研究方向。

谢如念表示赞同：“可以是可以，但目前没人能进入黑洞，那种强大的力量会将进入者撕碎，先进去再收集线索？”

“嗯，那之后我适当转变研究方向，尽快突破人为因素，奥对了，无真是不是在你那儿，叫她有空过来帮我搭把手吧，她的幻术能搜索到人，也能减轻幻觉干扰。”祁途提了一嘴。

“等会你问问她意愿吧，我这儿最近没重要事情，”谢如念和祁途分管查封之地和地下城的黑洞，郁无真则是哪里需要哪里跑，她的A＋级幻术面容识别配对，能定位幻术等级比她低、且见过一面的人，一定程度上可以保护探索人员。

“你那儿所有实验人员都试着接触黑洞了吗？我可以去试试。”谢如念敲着键盘，往上面输入自己的分析。

“别，你还是待在那里，万一出事了就没人保我了。”祁途稍微开了个玩笑。

谢如念正想回复祁途，忽然脑中一阵晕眩，她晃了晃脑袋，感应到许久未出现的奇怪——碎古银油不够了。

距离上次出现这种情况已经过了三年，她很久没去过第一楼暗门外的天台了，没想到研究的关键时刻，她必须抽身去一趟天台，获取新的碎古银油。谢如念转念一想，木牌与造船者息息相关，她能试着借助这次机会寻找造船者的信息，即便希望渺茫。

谢如念编辑保存文件，她笑着回应祁途：“行，你加油，我先忙其他事情了。”

“好。”祁途略有迟疑，他问了一句，“能再查查曲殃吗？”

谢如念明白他的顾虑，曲殃一天不死他一天没法放心，答应道：“等会我转告郁惑。”

她结束聊天后，保存了完成编辑的文件，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放松。透过落地窗俯瞰即是偌大的黑洞，一盏巨型灯悬挂上面，散发着刺眼的光，却不能照亮黑洞。

黑洞随时散发着幻觉干扰，似乎在警告人们。

谢如念感受到手腕上的光脑一阵震动，她低头一看，解除了实验室外面的门禁。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

“进，”谢如念回头看弯腰进来的布恩，她走到沙发边，邀请布恩坐下，“随便坐吧。”

流火派日益强大，作为主心骨的布恩常常接了任务就是消失十天半个月，这几年有池则临帮忙，他倒闲了许多。

“这几年都没有想起来吗？”当年骷髅人忽然出现，谢如念便格外重视，她虽然用了“失忆”幻术抹除了人们的记忆，但并未忽视管理骷髅人——将所有骷髅人编号，并且按照同样的方式进行管理。

她当然找寻过他们的起源，可惜一无所获。他们从黑暗中而来，没有记忆，只有一身残躯，同时，他们又是绝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