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之后,宋斯言就开启了空中飞人的模式,把工作排的满满当当。不出差的时候也是在律所加班,连带着申誉和姜毅炜也一起绑在律所,苦不堪言。
而迟澄这边,却似乎与以往并无两样。他计划回上海给封姨过生日,所以提前拜托席宁帮忙选生日礼物。
封姨本名封淮之,是迟澄母亲的闺蜜,他母亲去世得早,迟澄整个青春期都是在封家度过的,封淮之对他而言,就像妈妈一样。
迟澄订了周日下午的机票飞上海,于是早早地到了机场。
正安检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微信名是——许暮辰。
“航班号?几点到?”
没有主语,上来就是两个问句,很没有礼貌。
迟澄看了一眼,删除了对话框,没有回复。
安检队伍要排到迟澄的时候,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我在T2出口等你。”
迟澄想,这大概是问到了他的航班号。
迟澄这次回了一个字——“好”。
机场催促登机的广播响起,迟澄拿上行李往登机口走。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找到座位放好行李之后,就准备闭目养神了。
没多久,旁边的座位来了一个人,他没睁眼。飞机开始准备滑行的时候,空姐提示乘客们系好安全带,迟澄感觉到身边的人俯身过来,他忽地睁开了眼——宋斯言的侧脸就出现在他眼前。
“安全带系上。”宋斯言收回了要去帮他系安全带的手。
一个月不见,宋斯言似乎消瘦了一些,眼底的乌青也重了些。
迟澄系好安全带,开口道:“这么巧,出差啊?”
宋斯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空姐的广播声再次响起,提醒乘客们飞机已经开始滑行,请大家注意收起小桌板,打开遮阳帘。
这广播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这该死的尴尬。
迟澄决定闭上眼睛装睡,他安慰自己:航程也就两个小时,装一装就过去了。
可能是飞机上冷气开得太足,迟澄觉得自己胳膊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他用手搓了两下胳膊,继续装睡。
没多久,空姐的声音响起:“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迟澄听见宋斯言轻声说:“麻烦给我一条毯子。”
不多一会儿,迟澄就感觉到自己身上披上了一条毯子,他竖起的汗毛瞬间倒伏了下去。鉴于他一直在睡觉,迟澄决定睡得更沉一些。
可是,两个小时怎么这么长啊?而且,这公务舱一点也不舒服。
迟澄睁开眼,宋斯言正开着笔记本电脑在写材料,十指在键盘上翻飞,眼神专注。他有一双漂亮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见他醒了,宋斯言递给他一杯水,说:“温水,我没动过。”
迟澄愣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喝吧,他有些不乐意;不喝吧,又显得他过于小气了。
也许是他们如今的关系尴尬,宋斯言今夕不同往日,话少得可怜,也不扭头看他,只是专心工作。
一时间,迟澄还有点不习惯。他轻咳一声,还是端起那杯水喝了。
此后,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期间迟澄想去卫生间,鉴于宋斯言一直在摆弄电脑,挡住了他的去路,迟澄决定憋着。
终于捱到了飞机落地,宋斯言“顺手”把迟澄的行李箱拿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飞机。
申誉这次陪宋斯言一起出差,就跟在他们俩身后,看着前边这两尊大佛的气场不对,申誉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迟澄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浦东机场怎么这么大,腿都快走断了,才终于走到了出口。
他老远就看见了站在出口的许暮辰,他比旁边的人高一头,黑衣黑裤,神色冷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像。
多年未见,许暮辰比迟澄记忆中的样子成熟了许多——高了、壮了,也黑了,脸颊的轮廓清晰了许多,骨相十足,有点像美剧里的型男。
迟澄拉着箱子走过去,许暮辰没打招呼,只是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箱子。
迟澄转身离开时,刚好看见申誉那没管理好的惊讶表情。
一路无话,直到两人坐上车,许暮辰却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
“怎么还不走?”迟澄问道。
许暮辰把手放在方向盘上,食指轻轻的扣着,他终于开口问:“跟你一起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他的嗓音比宋斯言的嗓音更低沉,不带情绪。
迟澄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暮辰被人怼了倒也不恼,只是垂下眸子。气氛沉了下去,比飞机上更甚。
良久,许暮辰开口道:“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已经谈好了北京的一家医院,给妈过完生日就去入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