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姑娘差点笑抽过去。
萧时站在一旁，脸已经绿成山了。
偏偏颜直还越看越起劲，还十分认真地把书举高了些，借着光仔细研究。
“哗啦”一下，书里压在下面的一叠小画纸也散了出来。
“诶？”
颜直低头一看。那纸上画着的，竟也是两个男人。有的是单纯两人并肩对望，有的则已经卿卿我我，衣袖都缠到一块儿去了。
这两人的脸是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戏台上那个那个冯飞和何晚吗！？”
旁边姑娘立马激动了。“对对对！！就是他们！！”
“你也磕‘飞晚’？！”
“姐妹快给他看最新那本！！”
一时间七八本书“唰唰唰”堆到颜直怀里。
《将军他今夜不回营》
《冷面武生狠狠爱》
《戏台之上七天七夜》
《戏台之下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颜直：“wow”
萧时：“……”
这下连摊主都来劲了，他一见颜直那副震惊样，顿时两眼放光：
“公子！懂行啊！这对如今可火了！”他一边说，一边又从桌底抽出厚厚一沓。
“你看这个——这是战损版。”
“这个——囚禁版。”
“这个——死遁重逢版。”
“还有这个——敌国双将相爱相杀版。”
颜直：“……”
好家伙——放眼一圈望过去
几乎每个摊子都在卖这两人的同人画、同人书。
原来这竟是当下最火热的一对“cp”。
戏台上演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生离死别；戏台下却有一大堆写书作画的，分分钟给他们续上十万八千种恩爱后日谈。
今天隐居山林。
明天月下定情。
后天直接孩子满地跑。
其中真真假假，早已难分难辨。
这摊上还有不少别的人物配对，从古到今，什么类型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画不出来的。
更离谱的是——很多甚至还是真人名字，真人长相。
主打一个“人是真的，故事就不一定了”。
至于内容？
那全看市场需求，客人爱看什么就画什么，哪个卖得好便多几本。
渐渐地，这坊间居然还总结出了两大最吃香的类型。
一种，叫“两情相悦”。
第二种，则叫——“恨海情天”。
据说这二类最为上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恨比爱长久。
越是针锋相对，越是叫人抓心挠肺。
可但凡你从那刀光剑影里抠出半点别的意味——
那么恭喜你。
成功解锁了一对恨海情天cp！
尤其当两人之间那股“明明恨不得对方去死，却偏偏又最在意彼此”的劲儿一出来，那更是不得了。
之后便能顺着各种细枝末节，开始挖故事、猜过往、定情节。甚至还会根据人物性格，再衍生出各种全新的故事。
虽说都是假的，可偏偏越看越像。像得仿佛这世上除了他们，还真没人能干出这种事。
于是看着看着——谁还在乎真假？
重要的是，好磕啊！
而且这恨海情天的那种极限拉扯感，一点都不比卿卿我我差。
颜直听得新奇，索性直接蹲摊边，同那群姑娘聊了起来。
“这cp呢，其实多少都是有历史依据的。”一个姑娘认真道，“大家只是负责补细节啦。”
“对啊对啊！哪有空穴来风的事！”
“对对对！”旁边的人疯狂点头，“还是很有考究精神的！”
“你知道曹超为什么不称帝吗？”
颜直：“他不想当皇帝？”
旁边姑娘立刻抢答：
“因为他忘不了荀郁那双忧郁的眼睛。”
颜直：“……”
“那你知道朝植的《洛神赴》其实是写给谁的吗？”
颜直：“…他喜欢的女神？”
“他的皇帝哥哥朝丕——”
“还有那个谁谁谁！他们两个当年在雪夜里对视那一下绝对有问题！”
“对啊对啊！正常兄弟谁会那样看人！”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仿佛亲眼见过。
颜直越听越迷糊。
尤其那个“恨海情天”，更是彻底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终于，他发出了属于大直男的终极疑问：
“这恨……怎么就能变成爱了？恨不就是想弄死对方吗？”
这话一出，姑娘们瞬间更兴奋了。那眼神亮得，仿佛狼群见了肉。对对对！！没错，要就是这种！！”
纷纷问道：“那你想啊——这恨之前是什么？”
颜直愣住：“什么之前？恨不就是恨？”
姑娘们齐齐摇头，手指也跟着摇no no no——
“这恨之前，是爱。”
“只是明月高悬照众人，却偏偏不照我。”
“求而不得，才生了恨。”
一旁的颜直满脸疑问：“哈？恨怎么会有爱？”
“那你想想他为什么不去恨别人，偏偏只恨他呢？”
颜直正气凌然：“因为讨厌他！”
“错！错！错！”
“是因为他特殊啊！”
“是因为他在意啊！”
“这越恨越有问题！！”
颜直当场听傻。
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之前那些追着自己打的那些邪祟。
一想到自己对他们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颜直脸色骤变。
莫不成他其实……爱上了那些邪祟？！
“呕。”
这念头刚冒出来，颜直自己先恶寒了一下。
“不可能。”
“下次再遇到，我必报仇血恨，把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这“恨海情天”的学问，实在太过高深。颜直琢磨半天也琢磨不明白，于是果断选择放弃。
不懂就不懂呗。
又不影响他吃饭睡觉。
这下大家也清楚了吧，为什么这小子明明有个全能师兄带着，那法咒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了。
让他为难自己，根本不可能。
此时颜直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深奥的思想探讨，于是随口问道：
“那这恨海情天，都有哪些cp啊？”
话音刚落。
姑娘们也不知从哪儿，“唰唰唰”变出一堆画卷书册，争先恐后往他面前递。
“这个！！”
“这个绝配！！”
“还有这对！他们都打了三十年了！”
“看这个雪夜决裂版！！！”
挖槽，这么多！颜直看得眼花缭乱。
有帝王和权臣的，有师徒反目的，有正道魔头的，还有两个和尚在菩提树下拉拉扯扯的。
哇哦……这世界真精彩。
他低头一一端详着，目光忽然停住，瞳孔一缩，死死的盯着那张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