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序靠在沙发深处，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滑下，冰凉一片。

他听到了许川的狼狈，听到了安凝曾经的鼎力相助，听到了她分手后的磊落，也听到了……那个引爆许川情绪的、关于“新男友”的隐约风声。

那个“新男友”……是他。

这个认知，在他心底激起一圈复杂的涟漪。有些闷，有些沉，也有些难以言喻的……不是滋味。

他知道安凝很好，知道她对待感情认真又清醒。但亲耳听到旁人用这样确凿、甚至带着些许敬畏的语气，谈论她如何帮助前任登上顶峰，又如何冷静体面地结束关系、甚至保持风度，再联想到许川因知晓他存在而失控的传闻……

方澜序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的，是一段怎样重量级的感情。而安凝，又是一个怎样杀伐决断、却又保留了底线温柔的女人。

他得到了她的现在，却也无意中，成为了压垮她那个骄傲前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份认知带来的，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对许川此刻处境的复杂感受。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饮尽。酒精的灼热一路烧下去，却没能驱散心头那抹突然笼罩的阴翳。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首更慵懒的曲子。

夜色渐深，云南的晚风带着湿润的花香，从酒吧敞开的窗户缝隙钻进来。

方澜序却觉得，有些冷。

“所以说啊，” 老A总结般地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许川还是感慨安凝，“那位安总，看着温柔似水，实际上……啧啧，心是真硬。许川那样的人物，都能说不要就不要，回头求成那样，愣是没一点回旋余地。这得多狠的心，多大的定力？”

卡座里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附和和低笑。方澜序端起酒杯，将里面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混合着酒精灼烧感，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却化不开心头那团骤然凝聚的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平时性格比较跳脱、玩重型摇滚的贝斯手“阿飞”先咂了咂嘴，晃着杯里的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啧啧，听你们这么一说……这种级别的女人，我要是许川，我丢了也得疯。这哪是丢了个女朋友，这简直是丢了座靠山，还是带金矿的那种。”灌了口酒，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敬而远之”的表情，“要我说，这种女人，最好别招惹。得到了，是福气，也是压力。万一没守住，啧啧，那往后日子还怎么过？还能看上谁啊？一辈子活在这阴影里。”

他这番话，倒是引起旁边一个性格更浪漫派的键盘手的反驳。键盘手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阿飞，你这想法太功利，也太怂。要我说，能跟这样的女人有过一段，本身就是人生巅峰体验了。哪怕只有一夜，只有片刻，”他眼神有些向往，“能见识到那种高度的人生风景，哪怕最后分开，也是一辈子的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