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会议提前一天结束。安凝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记本电脑,望向窗外苏黎世机场的夜色。几乎没有犹豫,她让助理订了最近一班飞回上海的航班。
又只是一个时间的窗口。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越大半个地球。她靠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里,闭目养神,却没什么睡意。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杭州房车中他试穿西装时挺拔的身影,他接电话时笨拙说“你好”的样子,清晨离别时他埋在自己胸前那句“死而无憾”……她想见他。这个念头清晰而迫切。
然而,方澜序去参加一档综艺了,经纪人告知他没有手机,并且随后还有几个音乐节的活动。
来不及。
安凝咬了一下嘴唇,轻叹一声。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时,已是上海的清晨。车子驶入地库,电梯无声上行。管家帮她推开门,顶层公寓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爽的须后水味道。
管家交代了一下厨房准备的餐食,就离开了顶层公寓。
她的习惯是不需要服务的时候,所有人在楼下另一套房子里待命。她需要这个系统的支持,但有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玄关一盏小小的壁灯。昏黄的光晕足够她看清路。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主卧的门,紫粉色的丝缎床品在夜色中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知道方澜序几天前住了这里。
好失落,混合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悄然蔓延。安凝到卫生间洗了澡,换了衣服,走到方澜序惯常睡的那一边。
此时正是苏黎世的夜里,她的习惯是短途往返不倒时差,所以,她放松下来,睡进被子里,方澜序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入梦。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手机有信息进来。
她眯着眼睛,慵懒的点开一段语音。
“宝贝,你回来了吗,我刚才地库看到你司机拿了不少食材上去哦。”
林薇薇,安凝母亲的挚友,她们长的有几分神似,都是知性美女,从高中同学,到一起留学,一起创业,林薇薇与安凝的家族生意深度捆绑过。那场意外之后,她在某种意义上就替代了安凝的母职,目前已经定居苏黎世,也有相当的时间住在上海。在生意上,林薇薇依然是安凝某个版块重要的股东,她和丈夫无条件的力挺着安凝。
十年,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已经完成了痛苦的成长,特别的经历,让她蜕变成强大的安总。
安凝对于林薇薇的感情,小时候是干妈,现在就是母亲。她感恩,神明提前夺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还赐与她,如此优秀,品性高洁的良师益友。
所以,对于林薇薇,安凝是打开的,不设防的。几年前,她们还一起买了这里的房子。
“妈咪,我临时有个事情,回来一下,明天就回去。”
“太好了,等会儿我带晚餐过来,告诉厨房不用煮了。”
“哦,等会儿见。”
安凝发了一会儿呆,起床,梳洗完毕,找了一瓶葡萄酒出来,慢慢醒着,她知道林薇薇的习惯。
门铃响起,素颜的林薇薇一身白色宽松亚麻套装,清爽自在。手里一支大提篮,瓶瓶罐罐,安凝心里暖暖的,抱住她,接过餐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