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这次生病来得快去的倒也快,第三日便恢复如常,兴致勃勃地同沈风微玩着九连环,全然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对于那晚的事闭口不谈,其他人也不好问,只得将她盯紧些,以免又偷偷溜出去。
不过姜鸢也没有再偷溜出去的想法,毕竟她一人的生死也关乎着驿馆这么多人的性命,她不能太肆意妄为。
于是,在又过了些时日后,等盯着她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她又一次吹响竹哨,将凛川唤了来。
这次她哪也没去,在房间里准备了许多吃的招待凛川,试图套出他师父的身份。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之人连他都有所隐瞒,无论怎么套话,也试探不出那人的身份。
唯一得到的信息是师父会来见她的。
既然问不出,姜鸢也只得等着那人主动来找她。
不过,先等到的倒不是那人来见她,而是时隔半个月后凛川受命送来的,有关周延峥勾结西戎的证据。
这一突如其来的证据让众人惊愕不已。
送来的簿册上清清楚楚记载了周延峥和西戎将领之间的所有来往。
有金钱上的利益互惠,也有暗中勾结让西戎假意侵袭白虎关,从而让他屡报战功索要抚恤和赏赐。
先时沈晔已查出周延峥所报的战功多与实情不符:战报中所述的侵袭异常频繁,但实际激战之地并没有发现厮杀痕迹,连当地百姓也不曾听说过有战事发生。
方时安潜入后还查出,周延峥请功受赏的士卒名单也存在问题。
为了吃空饷,他虚构士卒战功,有些名字屡次出现,斩获颇丰,却从未在伤亡名录上出现过。
还有许多人名与已经阵亡或者退役的人同名同姓。
更让人愤怒的是,他不惜屠戮边民用以充作敌人首级来为自己请功,此举不在少数。
尽管还未查到谋反证据,这些罪行也足以让皇上将其治罪了。
如今看来,竟不及凛川背后之人送来的罪证严重。
只是他们又不免有些疑惑。
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如此机密的事情?
目的又是什么?
可疑惑归疑惑,既然有了实证,也该考虑下一步动作了。
于是在沈晔房中,姜鸢、方时安、嘲风等人,还有京营千总韩劲节皆围坐在桌边,商议后续之事。
沈晔思索了片刻率先向韩劲节问道:“韩千总有何想法吗?”
“陛下派下官前来,一为护卫郡主,二是听从司使调遣,但凭司使吩咐,下官自是全力以赴。”韩劲节恭敬回道。
“当日,陛下给我的旨意是若有发现谋反之意,立即将靖西侯生擒回京都,若生擒不了便杀之。现在既已有了他勾结西戎的证据,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下官明白,只是白虎关的兵力至少有五万,我们的不过千余人,没法同他们正面对战。”
“离京时,陛下给了我一道密旨还有可以调白术关兵力的虎符。白术关的兵力虽然只有四万,只要合理利用,这场仗不会输。”
“何况,”沈晔看向方时安,“一旦拿到周延峥的虎符,那这白虎关的五万士兵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闻言,方时安抬起头看着沈晔,眉宇深锁:“周延峥书房里应该有一间暗室,虎符想必就在密室中,只是我还没找到打开密室的方法,他的书房很难潜入,所以还需要点时间。”
“今晚沈卓会出发去白术关调兵,来回约莫五六日,这个时间够吗?”
方时安迟疑片刻,郑重地点头应道:“可以,五日内我必寻到虎符。”
“好,那各位也请做好激战的准备。回去休息吧。”
语毕众人应声而去,房间内只留下沈晔和姜鸢。
沈晔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阿鸢,等方时安拿到虎符,我会让玄影司的人先护送你和永兴公主离开。这次事情重大,你需得答应我不能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了?”姜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放心,我不会留在这让你分心的。你也不用派玄影司的人护送,有这么多亲卫在,还有嘲风,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嗯,我会顾好我自己的。不过,玄影司的人你可以不带上,风微你得带着。”
“好,微微跟着我一起先走我也能放心。”
姜鸢的脑袋在他胸口动了动,半晌,又响起她闷闷的声音:“沈晔,不会有事的对么?”
沈晔沉默了一会儿,将手臂紧了紧,在她耳边坚定地回道:“不会有事的,都不会有事的。”
·
原本以为可以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却被方时安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打乱。
周延峥不知从何处获知他们调兵的消息,决定对他们先下手以占得先机。
沈晔收到消息时立即安排众人撤离白虎关。
然而靖西侯的兵马来的太快,若是一同奔逃只会全部被围困,遂当即决定让玄影司和所有亲卫护送姜鸢和永兴公主先行离开,剩下京营八百多人随他一起留下拖延时间。
好在他和韩劲节先时已做了准备,在离开白虎关必经之路上寻了一处峡谷,只守不攻,尽量拖延时间。
若沈卓那面赶回的及时,他们就只需要坚守两日,亦或方时安能够尽快寻到虎符,也能解这燃眉之急。
然而,双方兵力悬殊太大,尽管他们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也难以抵挡五万兵马的全力围剿。
不过半日,损伤便已经过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