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非特殊情况,韩劲节绝不会惊扰到主驾里的姜鸢。
韩劲节忙回道:“派出去探路的人回禀,前方峡谷里有一伙匪徒正在掠夺一支车队,匪徒约有两百人,车队护从约莫五十人,目前还在抵抗。”
“韩大人,带上三百骑兵,我们速战速决!”
沈晔将手中剩下的橘子塞到姜鸢手中,一面轻声说了句:“我马上回来。”随即起身走出车厢纵身上马。
又高声对护卫在马车前后的玄影司番子道:“你们守在这里,保护好郡主!”说罢策马而去。
待人走远,沈风微跃至车厢里,俯身坐下:“别担心,不过两百匪徒,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伸手拿起一个橘子,三两下剥开,掰了一半递给姜鸢,另一半直接塞入嘴中。
姜鸢接过橘子吃了起来。
她倒也没有多担心,他们此次出行的阵容实属不低,那些骑兵都是从五军营抽调的精锐,千总韩劲节她从前也听过,勇略兼备、武艺超群,深得皇伯父的信任。
若是他们这支车驾先过,那些匪徒见他们这般阵容,自是不敢招惹的。
现在倒正好为以后过路的车队清除一番,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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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两百匪徒不足为惧,但处理后续之事以及救治被抢劫的车队,着实耗费了一番时间。
待沈晔带人返回时天色已大暗。
留守的玄影司千户孙齐由见天色渐晚,于是先行做了安排,寻了一处避风之地安营扎寨。
见他们许久不回,也不知是否顺利,姜鸢有些担心起来。
在营帐外徘徊了一会儿,正想着派个人去探探情况,便看见沈晔朝她走来。
他今日穿的是那件月白色锦袍,借着营地的火光,能清晰看见衣服上的斑斑血迹,连脸上都有。
看见姜鸢快步朝他迎去,沈晔也加快了脚步,笑道:“别跑,小心点脚下。”
姜鸢奔到他面前忙拉着他看了一圈,还好衣服完整,血迹都不是他的,脸上的血迹也是喷溅上去的,已经干了。
她这才松口气,也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三个人。
一个年纪略大的粗衣婆子,一个模样娇俏水灵,穿着粉衫,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还有一个与她眉眼相似,十二三岁上下的蓝袍少年。
三人都灰头土脸,十分紧张地看着她。
“他们是被抢车队的?”
沈晔顺着她的目光转过身去,回道:“他们是到泾西城探亲的,现在护从只剩下二十余人,有一半又受了伤。我们下一处也是在泾西城停驻,正好可以带他们一程,如何?”
“当然没问题。”姜鸢笑着看向他们,到泾西城还要两日,正好有他们解解闷。
见她答应,粉衣少女顿时喜笑颜开,紧张情绪也消了十之八九:“谢谢沈哥哥!谢谢姐姐!”
少女的声音同她的样貌一样,软软糯糯,清甜悦耳,不由得让她想起许久未见的柳梢,顿觉亲近不少。
那蓝袍少年却不似她那般激动,上下打量她一番。
被少女在后背推了一下才用稚嫩的声音,傲娇的开口:“你就是他们说的长嬴郡主么?”
姜鸢抱着手臂,微微歪起头看他,也一副傲娇之色:“对啊,就是我。”
“嘿嘿,”少年突然笑了,向她走近几步,仰头看她,“你真好看!”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姜鸢回过神来,略低下头迎向他的目光,唇角扬起笑意,语气骄傲又轻快:“这还用你说?走吧,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说罢身子一转,扬着下巴向帐篷走去。
那少年忙不迭地跟上去,口中直呼:“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竟半点不管身后一脸尴尬笑着的亲姐。
那姐弟两人在姜鸢营帐中一直待了半个多时辰,才跟着竹音去到别的营帐休息。
两人的话都不少,尤其是那个少年,一会说他家里养了多少只鸟,什么品种的,一会又问姜鸢京都是什么样子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虽然有些聒噪,和姜瑜挺有一拼的,却让她觉得亲切无比。
好似见到一个翻版的阿弟一般,一点不嫌烦。
他二人前脚刚走,沈晔就掀开帘幔走了进来,身上仍穿着那件染了血迹的月白色锦袍。
“衣服都脏了,你怎么不换下来?”
因着身上的血迹,沈晔虽挨着姜鸢坐下,但未贴过去。
侧过身觑她,语气中带着不满:“也不知道跟个孩子有什么好聊的。”
姜鸢没理他,从身上抽出一块米黄色帕子,放到杯中浸湿后去擦他脸上的血迹。
不过这血迹干的久了,有些不好清理,她又不忍太用力,只得耐下心慢慢替他擦拭。
“阿鸢,我衣服脏了。”沈晔忽然轻声道。
“嗯,我看到了啊。”
“所以……”
见他所以之后迟迟没有下文,姜鸢擦拭血迹的手停住,不解地看着他:“所以什么?”
沈晔脸向她贴近了些,笑道:“所以你再送我一件,好不好?”
姜鸢伸手将他脸推远了一些,继续去擦拭他脸上血迹:“你不是钱多吗,自己买。”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
“再说我就拿你的钱去给你买。”
“没问题,反正我的钱也是你的。”
姜鸢白了他一眼,这人是觉得她太闲了么?左右用的都是他的钱,还非要她去负责这事。
算了,反正他们成安王府有专门的裁缝,等回去就给他做两件,正好可以选个亮一些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