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一面给沈晔轻轻擦拭脸上的血迹,一面考虑着选个什么颜色的布料,却倏然想起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无论是开始时送的两身锦袍,还是后来补偿他的那两三身,竟都是依着方时安的身量给他做的。
想到这,擦拭的手不禁顿住,看了他一眼没忍住乐了起来。
见她笑得开心,沈晔也不由得笑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姜鸢看着他直摇头:“不能说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沈晔奇怪地看她,见她还是嘻笑着摇头,又道:“到底什么事?说来让我也乐乐。”
姜鸢噗嗤笑出声:“你乐不起来。”
闻言沈晔眉心微蹙,攥紧她的手:“你要不告诉我,我今晚不走了。”
看着他,姜鸢压了下嘴角,回道:“沈晔,你没发现吗?我们府内的裁缝都没给你量身过。”
说完没忍住又咯咯笑起来。
沈晔立时反应过来,脸色黑了一层:“所以,你送我的衣袍是依着……?”
姜鸢没回答只看着他笑,但沈晔也猜了出来,成安王府和他身形差不多的除了方时安还能有谁?
他黑着脸睨了眼咯咯直乐的姜鸢,冷哼一声解起腰带来。
姜鸢敛了笑,怪道:“你解腰带做什么?”
沈晔没说话,自顾将那身外袍脱了下来,往边上一扔,回过头瞪她。
“不合身,重新做!”
看着他的表情姜鸢噗嗤笑出声,拉住他的手哄道:“好,等回京都我就让他们给你量身,重新做,多做几身。”
“我要一模一样的,但依我身量的!”
“没问题。”姜鸢干脆地应道,见他面色终于缓和,又道:“那你先把衣袍穿上。”
沈晔眉头又蹙起来,没说话只不悦地睨她。
姜鸢拍了他一下:“穿着中衣从我帐中出去,被外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我是没什么,你世子的脸面不想要了啊?”
闻言沈晔轻哼了声,起身捡起地上的外袍,一面向外走一面不屑道:“本世子不在乎!”
看着他掀幔而去的身影,姜鸢没忍住又噗嗤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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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继续拔营西行。
经过昨晚半个多时辰的聊天,姜鸢已然了解到那姐弟二人姐姐叫胡桃,弟弟叫胡柚,本就是泾西城人氏,是去曲零城探亲的。
去时没遇上劫匪,谁曾想回程倒遇上了。好在遇到了他们,才不至于落得大难。
姐弟二人一提及此事,都还惊怕不已,然后多吃上几块糕点压压惊。
这种吃到好吃的便能将一切烦恼抛之脑后的性格,让姜鸢甚是喜欢,遂又让竹音多拿些点心来给他们吃。
这一路上,姐弟二人一面吃一面絮叨,倒让原本沉寂了几日的车驾有了嘻笑之声。
就连坐烦了马车的沈风微也钻回来,听他们说泾西城和曲零城的趣事。
直到行了大半日,车驾停下稍作休整,他们这才跟着停下嘴巴休息。
停了一会儿,一直看向窗外的胡桃忽然收回目光,从方桌上拿起一块绿豆糕放在一块帕子上,甜甜笑着下了马车。
姜鸢和沈风微对视了一眼,都好奇的坐到窗边向外张望,却见她向不远处正吩咐事情的沈晔小跑而去。
沈风微奇怪地嘟囔:“她这是干嘛去呢?”
坐在方桌边的胡柚刚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道:“她去给沈哥哥送好吃的。”
“嗯?”沈风微纳闷地看向他,“为什么送给沈哥哥?”
“她喜欢沈哥哥呗。”
窗边的两人同时惊讶的看向他,沉默片刻相视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转而看向窗外。
恰巧胡桃刚走到沈晔身边,将帕子上的绿豆糕递到他面前。
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沈晔朝这面扫了一眼,随即伸手拿过绿豆糕吃了起来。
胡桃看他吃了很开心,笑着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又说了些什么才转身回来。
趴在车窗上的两人静默了片刻,沈风微用手肘轻戳姜鸢的手臂:“酸吗?”
姜鸢没说话,转过身沉思了一会儿,方道:“你说,你能看得出来一个人喜不喜欢你吗?”
沈风微支着脑袋想了想:“能吧,眼神都不对。”
忽又反应过来,找补道:“世子他眼神不好,不一定能看得出来。”说完一脸笃定的看着姜鸢,生怕她不信似的。
不过姜鸢没顾上看她,她此刻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趁机寻衅滋事找他麻烦,说不定他一心虚就允她骑马了。
正自想着,胡桃已笑吟吟的回到马车上,腮颊微微泛着红晕,如花般娇艳。
沈风微清了清嗓子,试探道:“沈哥哥吃了?”
“吃啦。”胡桃笑的清甜,声音轻快愉悦。
沈风微瞥了一眼身侧的姜鸢,又问道:“他心情怎么样?”
“挺开心的,还冲我笑呐,他笑起来真好看!”
完了,沈风微心道,还不如不问,这下可补不回来了。
姜鸢没说话,转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身影,心中轻哼一声。
这么爱笑的么?那就别怪我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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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行进速度,明日晌午前便能到泾西城,而今晚还得在野外安营扎寨。
越向西行风沙越大,在野外宿营需得找个遮风地界,以防夜里起大风。
遂在夜幕四合时,车驾在一处山谷边停驻下来。
沈晔亲自巡视了一圈,确保无虞后又对守夜的扈从叮嘱一番,方得空来找姜鸢。
走到营帐外时,两个守门的亲卫上前一步将他拦住,道:“郡主有令,不见司使,还请司使回去吧。”
“什么?”沈晔皱眉看着说话的人,不明就里。
那说话的亲卫也清楚司使与自家郡主的关系非比寻常,只得压低声音无奈地劝道:“世子,你就别为难我们了,郡主说了,不见姓沈的。”
闻言,沈晔沉思片刻,问道:“郡主生气了?”
两个亲卫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