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伸手接过,黑沉的眸子这才缓和了些:“那明天我让厨房多备些。”
姜鸢甜笑着应了声好。
见她这样柳梢顿觉面前的饭不香了,只觉完了!
立即再接再厉试图敲醒她:“阿鸢,你不记得了吗?他还掐你脖子要杀你!”
“你怎么知道的?”姜鸢惊讶地看向她,她记得当时没把这一茬告诉她,“是陆玩告诉你的?我就说你们昨晚窃窃私语什么呢!”
一旁的沈风微原本还心虚的不敢吭声,毕竟鞭子是她抽的,听到矛头转到世子身上顿时放下心来,继续啃手里的鸡腿。
不是她不讲义气,谁让他是主子呢?
“还有啊,”柳梢继续敲,“说到底你被姜允宁打也得怪他!要不是他,姜允宁怎会特地办个赏花宴故意羞辱你?你忘了被打成什么样了吗?”
“什么被她打,明明是……”
“阿鸢,我知道你记性差,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搞个卷轴,把这桩桩件件全给你记下来,就挂在你床头天天提醒你!”
姜鸢被她的主意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一转头见沈晔眉眼紧皱,面色实在难看,不由得在心里叹气:看来这两人不能待在一处。
她看了一眼还处在惊愕中的姜瑜,揉了揉他脑袋:“阿瑜,好好陪你枝枝姐姐吃饭,多吃点。”
接着拉住沈晔的手,笑道:“我带你去找苏木,让他给你看看伤。”
说罢拉着他起身向门外走去。
柳梢在背后哀怨地唤她:“阿鸢,你再想想啊……”
见她不理会,生了会儿闷气又继续吃起来。
沈晔跟着姜鸢走了一段路,忽而停住脚,手上一带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着。
他的声音透着满满的自责:“对不起阿鸢,对不起。”
姜鸢笑道:“沈晔,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是不打不相识?”
她是想宽慰他,但话听在沈晔耳中更觉得心疼和内疚。
“阿鸢,要不你再抽我一顿出出气吧?”
闻言姜鸢咯咯直乐,推开他笑问:“你是认真的吗?”
沈晔没说话,但神色无比认真,让姜鸢又觉好笑又觉心酸。
抬手轻捏了下他的脸颊,温声道:“当初还你十鞭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两清了,其实说来我还赚了呢,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倒是你,亏了五鞭,不生气吧?”
说完扁着嘴,故作无辜地冲他眨巴着眼。
沈晔沉眸看着她,手在她脖子上轻轻抚摩了两下,又怕她为了哄他提起利用一事,遂缓和了脸色摇了摇头。
见他面色转和,姜鸢拉着他的手晃了两下,眉眼一扬骄傲的说:“还有啊,你别听枝枝胡说,明明是我打赢了,我的伤在明面她的可都在暗处,而且那事和你也没关系,你用不着往心里去。”
沈晔没说话又将她揽入怀中,他还能清楚的想起当日在宫门外见到她时的模样,也清楚的知道那场赏花宴的因由。
他紧紧地抱着她,闭上眼强忍住心底的情绪,只是那心疼和内疚还是不断冒了出来。
见怀中的人推他,他尽力勾起一抹笑,松开手垂眸看她。
姜鸢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忽尔嘿嘿笑道:“沈晔,你那件大氅被我卖了。”
沈晔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怔了一下,面色不由得轻快了些:“卖就卖了,一件衣服而已。”
“那等有好的皮料给你做件新的,我让他们先做两件锦袍补偿你,你喜欢什么颜色?”
“都听你的,你眼光好。”
“是吧,我也觉得!”姜鸢开心地拉起他的手,语音清甜,“走吧。”
苏木的房间里,方时安、嘲风和沈宵围坐在一处,询问苏木在翼城那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正自沉默着便听见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你们四个围在这做什么?”
姜鸢率先小跑进房,见桌上除了茶水再无其他,笑道:“说小话也不配点吃的,正好,宫里赐宴,我过来时让木香去拿些点心果子来了,马上就到。”
说罢,寻着方时安边上的空位坐下身来。
一面拿过杯子给自己倒茶一面对苏木道:“苏木,你给沈晔看看伤,他们找的大夫不好,一个多月了还要卧床休养。”
众人看向紧随其后进来的沈晔,都未作声。
沈晔也不说话,只将视线停留在正在喝茶的姜鸢脸上。
苏木应声起身将沈晔引入里间,姜鸢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一进门正瞧见沈晔刚脱掉中衣,背上横竖布了六七道长长的伤痕,已经结成深色的痂。
腰部还有一道缝合得极丑的伤疤。
昨日竟未注意他肩上的那处是贯穿伤。
姜鸢一时又是懊恼又是心疼,今日不该睡到这么晚的,害的他拖着一身伤来找她。
沈晔将中衣放在衣架上,回转身便看见姜鸢愣愣地站在门边,看着他发呆。
他又将中衣穿上,一面向她走过去一面笑问:“站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要吃点心么?”
姜鸢没说话,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窝。
从隔间拿药箱出来的苏木见这情形,迟疑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吓到了吗?”
她没回答,垂着头将脑袋顶在他的胸口摇了摇,引的沈晔失笑。
他轻抚她的背,柔声道:“先去吃点心,我等会就出去。”
“不要!”姜鸢果断拒绝,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你是怕被我看吗?”
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如画,一双眼明亮清澈,正紧紧地看着他,那张樱唇温润柔嫩。
沈晔喉间不自觉滚了滚,耳尖也不受控制的泛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移开落在她唇上的目光,尽力平复那颗犹如蝴蝶振翅一般的心。
一张嘴,声音竟有几分嘶哑:“不好看,阿鸢昨日不是还说丑死了。”
姜鸢站直身,轻声嘟囔:“我不是真的嫌你丑。”
“我知道,”沈晔将手覆上她腮颊,笑道,“阿鸢是心疼我,阿鸢这么喜欢我,才不会嫌弃我。”
姜鸢被他说的有些害羞,脸上不觉泛起红晕,忙推开他的手冲里间喊道:“苏木,还不快点出来治伤!”
说完转身便跑,一面跑一面大声道:“快治完出来吃点心!”
看着她害羞的身影,沈晔站在原地傻笑,眼中的柔情满的快溢出来,连苏木给他治伤时也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