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失约了。
昨晚闹了大半宿,第二日直到下午她才渐渐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正自觉得睡得甚是满足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醒了?”
她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沈晔正坐在床边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沈晔?”姜鸢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让沈晔一颗心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真想每天睁开眼就能听到她用软糯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虽然凶巴巴的声音他也很喜欢。
“什么时辰了?”
“刚申时。”沈晔将她扶坐起,在她腰后放了两个软枕,“饿了吗?”
姜鸢没回答,用双手揉了揉脸颊才彻底醒过来,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能下床了吗?”
“某人昨晚明明说了今日去看我,既然等不来人,我只好自己送上门了。”说着又换上幽怨的表情看着她。
面前的人后知后觉想起昨晚说的话,顿觉不好意思,咯咯笑着伸手抱住他:“那我哄哄你。”说着把腮颊贴在他的侧脸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沈晔自是欢喜不已,但双手环住她的腰身时心中忍不住泛酸。
昨日她穿的厚实抱起来尚觉得单薄,现在穿着寝裙才感受到她真的瘦了太多。
他忍不住将手收得紧紧的,似要把人揉进心里去。
“沈晔,你抱的太紧了,会压到伤口的。”姜鸢松开手臂想推开他,但半分也推不动。
沈晔不说话,仍是紧紧地抱着。
姜鸢无奈,只得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直到实在吃不消他的力气方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他这才松开手,眼眶泛红,低声道:“我带了许多吃的,你想吃什么都有。”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木香端着沐盆走进来,见她醒了忙道:“郡主醒了,饿了吗?宫里一早就送了许多吃的来,都是郡主爱吃的。”
不等姜鸢开口,一旁的沈晔便道:“送去给阿瑜他们吧,阿鸢吃我带来的。”
闻言木香抿着嘴没吭声,将沐盆放在一边的高几上。
“阿瑜他们醒了吗?”姜鸢想起昨晚姜瑜睡得也很晚,不知起了没。
木香走到床边,笑着回她:“晌午前就起了,知道郡主还睡着,怕扰你休息,来看了一眼就回去了。唉~我们家世子这次真懂事了,没赖在这不肯走。”
话音刚落姜鸢噗嗤笑出声,这话谁都听得出她在揶揄面前这位别家的世子。
沈晔也不恼,反正他得偿所愿了,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看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木香只得直接提醒:“世子,我家郡主该梳洗了,您先到外面等着吧。”
沈晔这才说了声“我到外间等你”,起身离开。
待门关上,姜鸢和木香相互看了眼,没忍住,两人都噗嗤一笑。
姜鸢悄声问:“你干嘛揶揄他?”
“那还不是我怎么劝他都要进来看你,看一会儿还不成,看那么久。”
“他什么时候来的?”
“午时就来了。”
姜鸢嘴角忍不住咧得更大,心中也觉出甜意来。
外间,沈晔刚把吃食全部摆在桌案上,就见沈风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一看见他忙放轻脚步凑到桌边,指了指里间关着的门,低声问道:“起了?”
沈晔白了她一眼,不理会。
沈风微撇撇嘴坐了下来,伸手去拿桃花酥,还未碰到就被沈晔拍了回来。
她转头确认了下里间的门还关得很紧,又转回头压低声音:“还生气呐,我怎么知道昨晚郡主想带你一起回来?让你装重伤未愈不也是为你着想么。”
“那你和沈宵为什么跑来?”沈晔也将声音压低,不满地瞪她。
“你重伤下不了床,我们俩又没受伤。再说了,是郡主邀我们的,你要是不满意你找郡主算账去。”
“沈风微,你是不是以为你能赖在这不用回去了?”
听他声音有些怒意沈风微不免有些心虚,却还是忍不住嘟囔:“明明是你想赖在这。”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鸢一面向他们走过来,一面笑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我们世子夸我事办的好呐!”沈风微扬声回道,说着站起身伸手去扶她。
姜鸢看着面前伸过来扶她的两只手,怔了一下,随即笑着抬手拍开:“我又没生病,不需要扶。”
说罢在沈晔的身侧坐下。
“郡主,我想吃这个。”沈风微指着那盘没吃到的桃花酥说道。
姜鸢有些疑惑地看她:“你吃呀,这还用问么?”
听到回答,沈风微忙笑盈盈地去拿,还偷觑了一眼沈晔。
沈晔不理她,也伸手拿了一块递到姜鸢嘴边。
原本要先喝口清露的姜鸢,见他都送到了嘴边,只得伸手接过。
饭吃了不到半刻钟,姜瑜和柳梢听闻她已经醒了都寻了来,一个坐在桌案侧边,一个挨着沈风微坐下。
木香取了两副碗筷给他二人,两人立即大快朵颐起来。
“阿鸢,王府换厨子了么?比以前更好吃唉。”柳梢吃的很满意,问道。
未等姜鸢回答,坐在她边上的沈风微回道:“是我们世子带来的,我们王府特别甄选的大厨,不错吧?”
闻言柳梢夹肉的手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沈晔,一面将肉放进嘴里一面轻声嘟囔:“也就那样吧。”
若不是看在他为了阿鸢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才不会让阿鸢搭理他嘞。
不过她还是觉得褚知白好,毕竟,褚知白可以入赘到王府,不会把人娶回那千里之外去!
这样想着,于是故意问道:“阿鸢,你看见他,不会想到那次被抽的感觉吗?”
话音一落,房间里顿时一片静默。
姜鸢转过头去看沈晔,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一张脸紧紧绷着。
她笑笑,拿起一块枣泥糕递到他嘴边:“这个我很喜欢,你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