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的那天刚过完元宵节,姜鸢让木香和苏木先行回府报平安,她同姜瑜由沈宵护送进宫拜见皇上和太后。
太后一看到她姐弟二人便“心肝儿”叫着大哭起来,皇上在边上看着也是心疼不已。
太后身体本就不好,听说她二人被困在翼城之后十分担心又病了几日,姜鸢忙笑着安慰她,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
皇上知道她在翼城吃的极差,有一顿没一顿的,立即命御膳房备上满满一桌子吃的喝的。
又让尚衣局给她姐弟多制几件锦袍,赏了许多首饰珠宝,还特命大太监孙桓亲自送到王府去。
之后,又留着姐弟二人吃完晚饭才让人将他们送回去。
走到宫门外时沈宵已经回去,却见嘲风正站在马车边等着他们。
“嘲风!”
“嘲风哥哥!”
一看见他,姜鸢和姜瑜忙向他跑过去,嘲风也笑着迎上前。
姜鸢怕他身上伤未好不敢碰他,拉着他的袖子张开手臂观察了一圈,不过衣服穿的板正,也看不出什么来。
只手心能看到留下的疤痕,看起来伤的不轻。
定是不轻的。
她还记得沈宵说过见到他二人时候的情形,黑色的衣服业已染出颜色,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将他们救回来。
幸好,都还活着。
嘲风将手抽回放到身后,不想让她再看:“郡主,世子,咱们回去吧,他们都在家里等着。”
“走,回家!”姜鸢用力的点头,将眼眶中的泪忍了回去,硬是拉着嘲风一起坐了马车。
沈宵原本是要在宫门外等着姜鸢姐弟出来,再送他们回王府的,但没等多会就见嘲风策马赶了来。
想着反正有他在,遂先行回家去了。
况且他也担心家里的世子,也不知道伤好没好,他走时还是昏迷的状态。
一入武安王府大门,便见沈晔快步向他奔来。
看他那矫健的步伐不禁暗自感叹:到底是世子,伤的那么重,一个月就恢复如初了。
沈晔还未走到沈宵面前便急声问道:“阿鸢呢?”
“还在宫里呐。”
“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伤倒是没伤,”沈宵想了想,“就是刚见到人时脏脏的,像个乞丐。”
他现在回想起刚见到郡主那张脸时,还是不觉想笑,黑一块,白一块,再灰一块。
脸上笑意刚漾起却见世子不满地瞪着他,沈宵忙收起笑。
沈晔不再理会他,拔腿就向门外走,刚从房间里追上来的沈风微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
“世子,沈宵都回来了说明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了,你就别去了。”
“让开。”
“世子你要去等郡主啊?”沈宵听明白了,插话问道,但是并没人理会他。
沈风微双手改叉在腰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是懂苦肉计嘛,自己都能给自己来一刀,这个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最适合用苦肉计呢!”
沈宵一脸惊讶地走到她身侧,伸手推了她一下,怪道:“世子伤才刚好,你要他再给自己一刀?没事吧你?”
“沈宵你……”沈风微举起的拳头晃了晃,叹了口气没砸下去。
回头再看沈晔,正锁着眉沉思,似乎也不是很明白。
“唉~”沈风微又长叹一声,“怪不得一个两个都找不到媳妇!”
“哼,搞的跟你有媳妇似的。”沈宵不满地嘟囔,嘴巴高高撇起。
沈风微不理他,向着沈晔说道:“你想啊,你装成重伤还未愈的样子,郡主是不是得关心照顾你?有时候吧,你得把你的脆弱给她看,她一心疼啥都好说。
不信你看看苏木,多弱啊,每次方时安和他有什么争执,郡主都偏心他。你得学着点。”
沈晔皱着眉看她,不置可否。
见他还再犹豫,沈风微又添了把火:“还有褚知白,跪在郡主面前发个誓,郡主立马心软了。你看看,都是例子啊。”
说着两手一拍,又摊开在面前抖了几抖,圆睁着眼看沈晔,一副“明白了吗”的模样。
沈宵在她掌心拍了一下:“不是,沈风微你怎么想的?你让世子给郡主下跪?而且人褚大人也挺好的,在翼城那几日对郡主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不是你说的靠下跪才……唔!唔!”
沈风微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用力捂住沈宵的嘴,另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脖子锁住喉。
沈宵挣扎半天才挣开,气地直指着她但又不敢还手,想着向世子告状,一转脸却已不见世子人影。
“世子呢?”
“回房了。”沈风微两手叉腰,心中直感叹,总算教会了。
忽又想起面前的这个大意外,半眯着眼警告:“等郡主来了,你若敢拆穿世子的伤情,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沈宵不敢说话,嘴巴紧紧抿住,一溜烟跑了。
沈晔在床上躺了很久,终是躺不住,起来在房间里打着圈转。
转了不知多少圈后终于停下来坐了一会儿,然而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又起身转圈。
就在他再也等不下去准备自己送上门时,沈宵一面嚷着一面冲进房来:“来了来了,世子,来了!”
刚迈进房间就见世子麻溜地躺回到床上,正用力往身上扯着被子。
只是那被子有一半被他压在身下,费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盖好。
也就是盖好被子的时候姜瑜先跑了进来,凑到床边一脸关切地看他。
“沈晔哥哥,你怎么样了?”
“我……还好。”
旁边的沈宵似有嫌弃地看向他,心中腹诽道:“什么还好,明明中气十足,就会骗小孩子。”
沈晔自己也觉得不好再躺着,撑起上半身倚靠在床头,看着他比自己离开时又瘦了许多,不觉有些心疼。
也不知道阿鸢瘦没瘦。
正想着,姜鸢已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沈风微和嘲风。
一进院沈风微便同她说了沈晔的伤势如何如何重,严重到现在还要卧床休息,需要人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