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半躺在床上,神色有些憔悴,姜鸢心中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她坐在床沿仔细看他,他的脸上还有伤痕,微敞开的领口也能看到几处伤痕。
吸了下鼻子,正要开口说话,沈晔伸出手抚着她的脸,心疼地看着她。
她真的瘦了好多,走的时候她的下巴还有些圆润,脸上还肉嘟嘟的,现在下巴尖了,整个人瘦了一圈。
抚在脸上的手让姜鸢不合时宜的想到他竟然用迷针刺她,忍不住凶瞪着他将他的手打掉,愤愤地说:“你竟然迷昏我!谁允许你这么做了!”
“嗯?还有这事?”一旁的沈宵惊道,世子竟然迷昏郡主?什么时候的事?
沈晔瞪了他一眼,又向沈风微使了个眼色。
沈风微会意,忙走到沈宵旁边捏着他耳朵往外拉。
顺便将姜瑜和嘲风也带了出去。
嘲风临走前向半躺在床上的沈晔长长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
昨日来看他时就差健步如飞了,今日就严重的需要卧床?
就会骗郡主。
见闲人都走了,沈晔伸出手捧住姜鸢的脸,一张脸被那双手遮了大半。
“阿鸢,我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养回来。”他喃喃地说。
姜鸢不由得轻笑一声:“我又不吃你家的饭,你怎么养回来?”
见他还是满眼的心疼,她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沈晔反应过来忙抓住她的手,但中衣已被扯松大半,左肩那处被洞穿的伤疤赫然呈现在姜鸢面前。
他拢衣服的手被她用力拍开,抬眼凶瞪着他,然而那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反倒显得可怜兮兮的。
看她的样子沈晔又心疼又开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腮颊,可惜没有之前那般肉嘟嘟的,不由得叹了口气,又改成掌心抚她的脸。
“跟我说说,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的。”
姜鸢没理会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真丑”。
沈晔没听明白,问道:“什么?”
“我说,你身上都是疤,丑死啦!”她拿眼瞪他,却见沈晔认真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会嫌弃我吗?”
姜鸢觉得心口异常酸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前倾着身子抱住他的腰,把头抵在他的肩上。
她不敢太用力,怕压到他的伤口。但反应过来的沈晔将她用力的抱住,一颗心终于落到原处。
“沈晔,”姜鸢在他耳边轻轻地开口,“我好像也喜欢你。”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从前觉得我对你就像对苏木他们一样是家人,但是,好像又不一样,只是我还没搞明白哪里不一样。”
“会明白的。”沈晔一手紧紧地抱着他,一手抚着她的后脑轻轻地摩挲。
他相信她心里有他,他感觉得到。
“等苏木养好身体,我就让他来把你这些疤痕想办法消掉,真丑。”对这些疤痕她还是耿耿于怀,虽然也有她送的鞭痕。
“好,都听阿鸢的。”
“回头让苏木把祛疤的膏药也给你们一些,他的膏药可灵了,嘲风身上的伤疤都消大半了。”
“阿鸢。”
“嗯?”
“不要随便扒男人的衣服。”
他可不信是嘲风自愿给她看的,依嘲风的性格只会将伤藏得严严实实,不会让她担心。
闻言姜鸢坐直身子,扫了一眼还敞开的中衣,默默地伸手给他系好。
沈晔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的腮颊,笑道:“我是说别的男人。”
姜鸢一面给他整理好衣服一面反驳:“嘲风不是别人,是自己人。”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该回去了。”
沈晔拉住站起身的姜鸢,可怜兮兮地看她。
姜鸢伸手摸了下他的脸,柔声哄道:“家里还有一堆人等我呐。我本来想着你若是伤好了,就接你一同去我那补个年夜饭,你不是还得卧床休息嘛,那你先好好休息。”
说罢抽手要走,但沈晔还是握着不放,略一用力又将她拉坐在床边。
“我的伤其实……没什么大碍了。”沈晔紧紧盯着她,试图让她邀自己一起走。
他已经好久没同她多待一会了,上一次时间短暂,她还生着病。
好不容易等到她平安回来,这么快就要回去。
看他不肯听话,姜鸢继续哄他:“你乖乖听话我明天还来看你,不然我就不来了。”
见她威胁都用上了沈晔只得无奈地松开手。
早知道就不该装什么卧床不起。
走之前姜鸢又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句:“明天见。”才起身离开。
还好有这句话,沈晔心中的郁闷少了些,只想着快点到明天。
不过,明天他可不想再卧床不起了。
姜鸢走的时候也邀请了沈风微三人,沈风微做主留下沈卓看家,毕竟家里头还有个名义上需要照顾的主子。
而她和沈宵则同姜鸢一起去了成安王府赴宴。
姜鸢回到王府时一群人在等她。
先是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把见到她就大哭的柳梢哄好,又阖府一起吃了顿大餐。
算是抓着元宵节的尾巴补个年夜饭,还给每个人都补发了压岁钱。
尤其是这次跟着她吃了许多苦的亲卫。
先时已得皇上和太后两方赏赐,晚上不仅压岁钱比别人多了几番,得了许多美酒珍馐,还得了五日的休暇,自是兴奋不已。
嘲风原打算这几日自己多留意王府的护卫之事,不过沈风微和沈宵自告奋勇,表示这几日守卫王府之事就由他们来负责。
虽然王府里还有许多侍从,但见他们一再坚持,姜鸢便也随了他们。
这一晚足足闹到后半夜才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