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鸢挪了挪身子,侧身把手搭在姜瑜身上,悄声道:“要不要阿姐像小时候那样哄你啊?”
姜瑜摇了摇头,阿姐总说些神话故事来哄他睡觉,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喜欢再听那些耳熟能详的故事。
“阿姐,你跟我说说阿爹阿娘吧,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太小了,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他那时候才两岁,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尤其是阿爹,他都没见过。
“对了,舅父说阿姐你长得像阿娘,那我像不像阿爹啊?”
姜鸢支起上半身,借着夜色仔细瞧了瞧他的脸:“看着好像也就两分像吧,不过你长得像我,那应该同阿娘也是像的。”
其实她自己也记不住爹娘的长相了。
虽然那时候她已经九岁,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张画像也没有,她对爹娘的样子越来越模糊。
“皇祖母也说我像阿姐,等我再大些,就也和阿娘有七分像了是不是?”
“那阿瑜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姜瑜想了想:“高兴是高兴,但我想阿姐这么好看,阿娘也肯定好看,我是希望像阿爹一样英气些的。”
“你又没见过阿爹,你怎么知道阿爹长的英不英气?”
“阿爹从前打过那么多次胜仗,当然是英气的,就像沈晔哥哥似的。”
姜鸢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揉了揉姜瑜的脑袋。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兵刃交接声,还有厮杀声。房内众人立即爬起身,将姜鸢和姜瑜护在身后。
“行什,你去看看,小心点。”姜鸢吩咐道。
行什应声跑了出去。
不多时奔回来,面露喜色:“郡主,援军来了!”
闻言姜鸢立即冲出房间,其余人等也都跟在她身后。
“宵哥!是宵哥!阿姐,你看!”姜瑜一面兴奋地直跳,一面指向远处刀光火影中正在挥刀杀敌的蓝衣少年。
姜鸢扫了一圈,没看到沈晔或嘲风的身影,一颗心七上八下无法安稳。
既然援军已来那就说明他二人成功入了京都,可却不见他们的身影,那定是受了很重的伤,否则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
援军很多,衙役又大多都是些街头恶霸组成的,不消两刻钟就弃刃投降了。
沈宵一早便注意到观战的姜鸢等人,甫一停战立即奔了过来。
“郡主,阿瑜,你们没事吧?”
“没事宵哥!”姜瑜高兴地拉着他。
沈宵身后跟过来的还有玄影司的一队人马,约莫二十余人。
有两个姜鸢他们也认识,是副使肖文度和千户孙齐由。
他们向姜鸢姐弟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姜鸢正欲询问沈晔和嘲风的情况,却听玄影司众人后面传来一声着急地呼唤:“阿鸢!”
是褚知白的声音。
姜鸢抬头看去,他正快步向她走来。
神色紧张地拉过她,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见她瘦了许多不禁心疼难过。
“怎么瘦了这么多。”他不像是在问她,倒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鸢笑了笑,宽慰道:“过几天就吃回来了。”
宽慰的话并未起到作用,褚知白还是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眼中反而多了份自责。
在无人注意的后面,肖文度和孙齐由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眼中闪着电光,好似在交流一般。
“什么情况?我们头被挖墙角啦?”
“你没听说么,郡主被头拒绝了。”
“怎么可能!头看郡主那眼神打死我都不相信他会拒绝!”
“你以为头这段时间为什么老阴着一张脸?”
“我可听说头偷偷来翼城是追郡主来的,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这郡主不能不负责任吧?”
“得负,她要是不负责,你负责去说去。”
肖文度重重的白了孙齐由一眼。
姜鸢问明沈晔和嘲风的情况后,心中虽然担心,但还是等翼城的灾民全部安顿好,才动身返京。
赈灾粮到后,得知消息的灾民回返了许多,瑞王和褚知白留在翼城处理灾后重建事宜,还有调查私吞赈灾粮案子。
临走前,姜鸢向褚知白转述了她在老晁和其他灾民那听来的一件事:曲河河堤每年都会被河水摧毁。
翼城的夏季本就多雨,前几年都是小灾小难。
然而那河堤修了毁,毁了修,朝廷每年都会拨出大量银子修缮河堤,究竟是河水就这么汹猛,还是有人谋私从中得利,就未可知了。
褚知白听了她的话,迟疑了一下,告诉她太子可能牵涉其中。
他只是有过耳闻,但具体实情并不知道。
太子知他一向不肯做些贪赃枉法之事,说了只会得他劝阻,所以许多事也不会让他知道。
姜鸢看了眼在人群中视察的瑞王,对褚知白道:“把这件事透露给他,皇伯父此次派他来就是想让他立功,那我们就把功劳送到他手边。”
她曾经对太子还有一丝犹豫,如今不觉对自己的想法深感可笑。
她心里明白,瑞王也成不了一个好的帝王,他现在做的恶事不如太子多,是因为他不是太子。
有朝一日他成为了储君,成为了皇帝,这个大夏依旧像生满了蛀虫的大树,随时将倾。
而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她的力量微薄,但她愿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