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的模样沈晔心觉不对,忙拉开她:“阿鸢呢?”
木香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哽咽道:“郡主被匪徒绑走了,他们拿刀架在郡主脖子上,要粮食,他们人很多。”
听完木香的话嘲风一把拎着邢大线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恶狠狠地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给我粮食!再敢说没有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邢大线吓得连连应好。
他之前还敢敷衍这个郡主派来的使者一下,现在听到郡主被劫,也担心万一真出了事自己这个脑袋怕是要搬家了。
他让几位稍候片刻,便立即出去准备粮食。
林中的院子内飘起淡淡的药香。
苏木将熬好的药倒入碗内,待稍稍凉了一些后喂给房中的病人,姜瑜则在一旁帮忙。
棉袄和取暖的东西也都已采买回来了,原本还冷的直打颤的人喝了药后终于安稳睡去。
“晁大哥,你们一点赈灾粮也没收到吗?”
姜鸢和老晁站在草棚下,虽然这处草棚四处透风,但已是这方破院中唯一遮雪的地方。
老晁摇了摇头,没作声,只长长叹口气。
姜鸢抬手接住飘落下来的雪花,又开始下雪了,也不知何时能停下来。
“姜姑娘,你回去吧。”老晁忽然道。
“为什么?”
“天色越来越暗了,这雪怕是会下一夜,你穿的这么单薄,要是在这待上一夜定会冻死的。”
“对了,你和其他这些大哥晚上都是睡在哪里?”
那两间房都有人,也容不下这二十多个汉子。
老晁指了指茅草棚两头的地上,那里铺了些茅草:“就这个棚子,凑合睡呗。”
草棚的两端挨着墙,虽能挡一些风,但也仅仅挡住而已。
“姑娘不必担心我们,我们都是些大老粗,啥苦没吃过,熬着熬着就过去了。”说完老晁还傻乐两声,想让她宽心。
熬得过去就过去了,熬不过去……
她今日实在帮了他们许多,他们虽是粗人,也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姜鸢一面思索一面回他:“我来想想办法。”
“姑娘……”老晁想劝她别再费心了,话未说完院外跑进一个瘦高个,急切不安地说:“晁哥,林子外来了一队官兵!”
老晁看了看姜鸢又看回他,神色也非常慌张。
姜鸢向那瘦高个问道:“有没有带粮食来?”
瘦高个想了一下:“他们好像是有拉一辆板车,我一看是官兵就急了,也没仔细看。”
“你带人去将粮食扛上山来,让他们领头的来见我。”
“好,姜姑娘。”瘦高个听她这么说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立马转身去了。
老晁似乎也猜到面前的姑娘可能身份不简单,但想了想没敢问出口。
不多会从院外匆匆走进来一人,却不是那瘦高个。
来人一身玄色,步履匆忙衣袍猎猎,周身散发着冷厉气息,在这残垣小院里甚是显眼。黑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姜鸢。
看着他,姜鸢不禁有些怔然。
他怎么会来?
自进到院子里沈晔一双眼便一直放在她身上,看她没有受伤才安下心。
但见她只穿了一件素绒绣花绵袍,不禁心头一紧,他记得她比别人都畏寒。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旁边的老晁看他的气势和衣着非普通人,一时也不敢阻拦。
沈晔迅速脱下身上的大氅披在姜鸢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实。
见她还是冷的打颤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沈晔,你……”姜鸢有些惊愕,在他耳边轻声唤他。
她的脸贴在他的脸上,一张被风吹的冰凉如玉,一张因刚刚的疾行暖意正浓。
沈晔松开她,将手再搓热些包住她的双颊,眉头紧锁:“怎么这么冰?”
他的举动让姜鸢有些晕乎乎的,一双眼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到棚下还有别人甚觉不好意思,忙去拉他的手。
她的手也很冰,不停地打颤。
沈晔又将她的手拢在手心,一面揉搓一面呵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先暖哪里。
“沈晔,粮食呢?”他的手太暖了,姜鸢没舍得抽出手,任他握着。
“他们在往这面运。”他说完继续给她呵气暖手。
他脚程快,心中又焦急,所以当瘦高个去传话时他便先行上了山。
“晁大哥,你要不去看看?”他在边上,让姜鸢觉得有些尴尬,但又实在不想抽出手,只得试图将人支开。
老晁本就觉得尴尬,听她这么说忙连声应好,只是还未走出院外粮食已被兄弟们扛了进来,足有十五袋粮食。
他激动地热泪盈眶,也不觉得尴尬了,径直跑到姜鸢身侧哽咽着向她道谢。
“姜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老晁一辈子不会忘!你等我,等我攒到钱我就去把你那根玉簪赎回来,还有苏大夫的玉佩我也赎回来!”
姜鸢看向他,笑道:“那些东西能帮到你们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价值,不然也只是普通的玉石而已,不必赎回来了。”
“姜姑娘……”老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眼泪忍不住流出来,他一袖子抹掉,又回到运粮的人群里,同他们一起傻乐。
姜鸢回头看向沈晔,低声道:“以这里的条件,他们再住在这里很难熬过这个冬天,你既然同官兵一起来,你觉得这里的知府靠的住吗?”
“让他们再凑合一晚吧,明日我来想办法。”沈晔也压低声音,垂眸看着她,一双手仍不停揉搓她冰冷的手。
姜鸢点点头,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翼城知府应该不是善类,让他收留这些灾民,怕不是要送羊入虎口。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点头点的猛了,姜鸢直觉得头晕,面前的人也逐渐变黑。
“沈晔……”她轻唤了声,只是还未听到回应身子一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