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瞬间长大了,这些日子看到的种种,让他突然之间明白,作为皇亲贵胄,他有责任担起大夏百姓的生死。
他只恨自己还未袭爵,没有权利,不能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
翼城的街道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混乱,反倒和路上遇到的境况完全两样。
大半的店铺还在开着,只有卖粮食的店铺关着门挂着歇业的牌子。
姜鸢一行人先找了一处客栈暂住下来,一面派人去打听情况。
原来受到灾害较重的是曲河边上的农民,城镇上的商户虽也有损失,但他们不像农民靠天靠地吃饭,一旦涝灾或者旱灾,便损失惨重,吃不上饭。
而街道上看不见灾民是因为官府将他们全部驱赶到了城西,不许他们上街乞讨,若是被抓到还会被抓进府衙打一顿。
姜鸢想去城西探看一番,但苏木等人一致不肯答应,最后只得让嘲风带着姜瑜先去看看情况再做定夺。
嘲风和姜瑜回来后将所见向姜鸢说了一番。
城西现在的流民剩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他们无法长途跋涉投向别处,只能在几间残垣里忍冻挨饿,苟延残喘。
“阿姐,我看到他们在啃树根。”姜瑜的声音哽咽。
他还看到许多已经冻死的灾民,就那样蜷缩在路边,旁边的人仿佛都习惯了一般,看也不看一眼。
姜鸢沉思了一会儿,对嘲风道:“将我们的盘缠拿出大半,只留一点够回去的就行,你带上所有的侍卫,一部分去采买粮食给灾民施粥,一部分去买些冬衣给他们送去。”
嘲风应声而去。
冬衣倒是买到了,只是街道上粮铺不开,如何敲门也没人应,最后只得去往四周临近城邑采买粮食。
一来一回费了三天工夫,方将粮食带回。
也就在粮食运回来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大雪,这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天际间白茫茫一片。
姜鸢不敢耽搁,忙命所有侍卫加紧施粥。
天气变的极冷,若不及时救济,城西的灾民怕是要尽数埋在这白茫茫之下了。
本来在大雪前逃出翼城的人听说有人施粥后,通通又往回赶,一时间从百余人直接升至三百多人。
原本可吃五天左右的粮食现在最多只够三天。
姜鸢将身上的首饰通通拿出,又从留存的一点盘缠里拿出一半,命侍卫再去买些粮食回来。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微薄,但怎样也得让他们将这场大雪熬过去。
“嘲风,”她想了想,今日又下起雪来,仅凭自己恐也难以让他们熬过去,“你拿我的符牌去找翼城知府,就算是威胁、是抢,也得让他拿出粮食救灾!”
嘲风领命去后,姜鸢还是决意要去城西看看,苏木和木香劝她不住只好依了她。
大雪之后的道路甚是难走,苏木驾着马车不敢行的太快,只得慢慢前行。
走到一处林间小道时,路中间不知怎么立了一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
苏木停住马车去挪大石头,但它实在太大了,一时竟挪动不得,姜瑜见状跑下马车去帮他一起。
就在这时突然从林中窜出二十几个匪徒,将他二人劫持,刀架在脖子上,让他们交出所有食物。
姜鸢忙冲过去,向为首的一个方脸大汉道:“这位大哥,我们的粮食全部在城西施粥给灾民,若你们没吃的,可以去城西。”
方脸大汉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向她招手:“你过来。”
“阿姐别过来!”
“阿鸢快走!”
方脸大汉的声音刚落,姜瑜和苏木同时向她喊道,木香也在她身后拉着她。
她拍了拍木香的手,硬是扯出自己的手臂,走到那大汉面前。
大汉原本架在姜瑜颈上的刀转到姜鸢的颈上。
“姑娘,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但就凭城西的那点粮食都不够他们撑几天的,所以我必须另想他法。”
“那你想出什么来了?”姜鸢毫无惧色,问道。
“你这身行头一看就非富即贵,所以你得做个人质。”
“好。”
过于痛快的回答让方脸大汉有些怀疑,想了想又道:“他们俩也一起。”
姜鸢轻笑一声,那俩人就算他想赶也赶不走。
她侧过头对身后的木香道:“去找嘲风,将粮食带来这处。”
“小姐……”木香摇摇头,她实在不放心把郡主留在这。
那方脸大汉反倒来宽慰她:“姑娘不用担心,只要你把粮食带来,我自会将你家小姐放了,不会伤害她分毫。还是在此地,会有人等着姑娘。”
木香犹豫了一会儿只得照做,立即驾着马车去找嘲风。
“姑娘,随我们去林子里等吧。”方脸大汉收回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瑜见他刀已收,趁机一口咬住那大汉的手腕,死死咬住不松口。
“阿瑜快松开!”姜鸢担心方脸大汉会误伤他,忙去拉他。
那大汉痛得嘶嘶吸气,却并未对他做什么,刀依然握在手里。
待姜瑜终于松开口,他看了看自己的伤,笑道:“小公子牙口挺好啊,哈哈。”
姜鸢紧紧拉住姜瑜,对大汉道:“是我弟弟胆子小,被吓到了,大哥莫怪。”
“姑娘客气。”说着又摆出请的姿势。
姜鸢拉着姜瑜,苏木跟在她身后,一起向林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