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当初世子答应合作只为了给二公子报仇?那是因为如果太子继位,以他的品性对我们来说只会更糟,这才是主要原因。”
“那若是这么说,我们同成安王府还是有希望和好的是不?”沈宵眼中冒出亮光,一脸喜色地看向沈风微。
沈风微犹豫了一会儿猛然坐起身,嚷道:“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世子不憋出病来我们也会被他闷出病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郡主!”
刚站起身却被沈宵一把拽回椅子上,她转回头瞪他:“你拉我干什么?”
“别去了。”
“为什么?”
沈宵迟疑片刻,回道:“前些日子阿瑜来找我,说他要同郡主出趟远门,去北边。顺利的话年关前可以赶回京都,不过也可能明年才回来。”
“你怎么不早说!”沈风微气得啪啪啪在他背上连拍了几巴掌。
痛的沈宵弓起背大声嚷:“能怪我吗?世子不让成安王府的人进门,也不让我们去找他们,人家阿瑜是偷摸来找我告别的,我能敢嚷嚷吗!”
沈风微长叹一声躺倒在椅子上,一副哀怨的模样:“完了,今年年也过不好了。”
沈宵怕她再打自己,一个翻身站起来准备跑回房,却看见树后面不远的石路上,沈晔正失神地站在那,神色落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宵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都听到些什么,又不敢叫他。
他看向沈风微清了清嗓子,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但沈风微并不看他,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路上安不安全,听说北边现在有不少流民,而且往北的路比南边崎岖,可别吃什么苦头才好。你说你,你要是早点说我还能跟着一起……”
待要再训斥沈宵几句,一转头再寻不到他人影,竟不知何时跑了。
沈风微又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揉捻着一朵桂花,陷入沉思。
一阵风吹来,将那一树细碎的桂花吹的乱飞。
临近京都的路都很好走,但越往北,不仅路况愈加崎岖,一路上还遇到许多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脚上的鞋严重破损,有的拖家带口,有的一人独行。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露菜色,脸黄肌瘦。
姜鸢一行人一路上不断施以援手,备的吃食经常散尽,有时饿着肚子到下一处地点才能吃上饭。
以至于行到青州时这一行人都消瘦了许多。
也因着一路上走走停停,救济和采购食物,原本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到青州,在宋老夫人寿宴前日才赶到。
马车停后,姜鸢掀开车厢帘幔便见宋家宅门外簇着十数人等在那。
正中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被左右搀扶着,眼含热泪的看着她。
见她下马车忙一把搂入怀中,声声“鸢儿,我的鸢儿”地哭个不停,引得旁边众人也跟着抹眼泪。
姜鸢偎在外祖母怀里忍不住泪如雨下。
舅父宋霁也红了眼,又担心老母亲过于伤心忙连声劝解,好一会儿众人才止住哭声。
宋老夫人甫一看到站在姜鸢身后的姜瑜便又流出泪来,招他近前也搂入怀中,半晌方舍得松手。
“好了母亲,咱们进去吧,鸢儿他们累了一路,让他们先歇息歇息。”宋霁劝道。
宋老夫人连连点头,却不曾松开两人的手,一手拉着一个向正房走去。
到了正房老夫人还是不舍得松开姜鸢姐弟的手。
自从宋家离开京都回青州,她便再未见过外孙女和外孙,有生之年终于能再见一面她心中甚是安慰。
姜鸢心情也很激动,外祖一家离开京都时她已有十一岁,她对外祖家的记忆遥远,但是每每想起来还是觉得快乐。
小时候外祖父还在京都任国子监祭酒,那时候她总喜欢往外祖家跑。
舅父家有两个比她大上一两岁的表哥表姐,他们常常一起爬树、捉鱼、放纸鸢。
每天都是欢声笑语,过得很快乐。
外祖父对她也甚是宠爱,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她带许多好吃的,会给她讲好多奇妙的故事,空闲的时候还会陪她一起捉鱼。
她永远记得外祖父对她说过的话:“好鸢儿,外祖父希望你永远都快快乐乐,自由自在的,像只飞鹰一样展翅高空,遨游天际。”
她的名字是外祖父取的,正是希望她不受桎梏,可以自由肆意的活着。
后来母亲逝世,外祖父伤心过度,两年后也病故了。
舅父宋霁带着一家老小扶棺回祖籍,守丧结束后便留在青州做了个小官,再不肯回京去。
姜鸢明白他们是因为阿娘。
外祖父外祖母只一双儿女,阿娘的离去对他们打击很大,对宋霁打击也很大。
他同姐姐感情深厚,可那京都接连让他失去了两个亲人,心中自是无法再去面对。
宋霁看着姜鸢不由得双眼泛红,叹道:“鸢儿长大了,这模样竟和阿姐有七八分像。”
旁边的宋夫人悄悄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夫君,宋霁反应过来,自觉不该提起伤心事,遂又看向姜瑜。
“阿瑜也长大了,咱们离开京都那会儿阿瑜才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了,阿瑜定是不记得舅父了吧?”
姜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唤了声舅父,宋霁笑着大声应他,又向他一一介绍房中众人。
姜鸢也细细听着,表哥宋祉和表姐宋禧她尚还记得,看起来同小时候还有六七分相像,都比较文雅俊秀,兰枝玉树一般。
有一个略小一些的,名字姜鸢倒还记得,比姜瑜大两岁,九年未见已全然认不出来了。
还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才六岁,是宋霁到青州后才出生的。
介绍了一圈后丫鬟刚好进来回禀晚饭已备好,宋霁招呼众人先用膳,用完膳后再叙旧。
众人便笑着向饭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