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近中秋,莲叶渐残,枯荷斜倚水面,不及盛夏时热烈却透出一抹沉静和安然。
初秋余留的暑热也已消散殆尽,微风袭来,清凉舒适。
姜鸢的伤业已好了大半,独那一条从腮颊长至脖子的抓痕还能看出痕迹来。
这大半个月来,她足不出户在家养伤,连宫中办的中秋宴也未去,倒正得她的意,反正她也不喜皇宫中那拘谨的氛围。
既是中秋家宴,自然就该随心随意,一家人欢欢乐乐的过。
柳梢听闻她的事迹后立马赶回了京都,在王府照顾她好些日子,每日按时给她擦药,忌口的食物一律不能上桌,就怕她会留下疤痕。
中秋夜柳家人来唤她回去也不做理会,定要留下盯着中秋晚宴的食材。
姜鸢自是开心她能一起过中秋,但想到好多好吃的怕是吃不到了,就有些小小的遗憾。
这场中秋家宴褚知白也在。
他孤家寡人一个,家里定是冷冷清清没个过节的样子。
再加上近来他同姜瑜相处的很好,亦师亦友般。
姜瑜也挺喜欢这位先生,不再随意糊弄课业,解决了姜鸢心头一件大事,遂同他又亲近了许多,特意邀他一同过中秋。
褚知白欣然答应,还给她姐弟二人备了许多节礼。
姜鸢想他现在处境虽不至于送不起礼物,但到底被抄家过,定不像从前过的滋润。
于是家宴结束后又给他送了许多礼,也权当是姜瑜的谢师礼了。
中秋宴结束后的几日,姜鸢便老觉得柳梢奇奇怪怪的,总是在她面前夸赞褚知白。
“你看褚大人,玉树临风,谦恭有礼,实乃人中龙凤。”
“褚大人这品味也好,你看这簪子,配你这件绿色罗裙,绝配!”
“这褚大人也太体贴了吧,知道你想吃名味斋的桃酥立马就送上门来,真让人羡慕啊。”
……
她也的确觉得褚知白不错,但面前一直有个人一个劲的称赞不休,让她倍感奇怪。
“你……看上他了?”
“说什么呢!”柳梢斥她。
“那你这天天没完没了的,几个意思?”
“其实我是想说,褚知白比沈晔好。”
闻言姜鸢白了她一眼:“你不是都知道我同沈晔是什么情况了嘛,说他做什么。”
“能不说他么,哼!”柳梢伸出手臂搂过她肩,忿忿地说,“你可以不要他,但他不能不要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是我对不起人家,又不是他对不起我。”
“哎呀,反正就是你以后不许同他玩,你要找男人就找褚知白,我觉得他就比那个人强!人长得好看,对你又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他听话!听话是很重要的优点明白吗?”
姜鸢噗嗤笑了声,想着反正也说不通,索性不再与她辩白。
倏而又想起前几日收到的书信,遂道:“过几日我要出趟远门,估摸临近年关才会回来。”
“去哪啊?带我带我!”
“前些日子我舅父遣人送来书信,邀我参加我外祖母的寿辰。舅父他们回青州好些年了,路程太远一直未去看望过,我就想着趁这次机会带阿瑜去见见。舅父他们回青州老家时阿瑜尚年幼,问他他说已不记得外祖母一家的样子了。”
想想那时候他才四岁,又怎会记得呢?
“太后和陛下都同意了吗?”
“我昨日进宫向他们说了,从前他们觉得我小不肯让我远行,有了锦州那一趟,他们也就同意了。不过叮嘱我年关前定要赶回来。”
柳梢点点头,沉思了一会儿,有些遗憾地说:“青州太远了,一来一回都要一个半月,我爹不会答应的。”
“你从锦州回来后就很少回过家,就在家老老实实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好玩的。”
她想了一下又道:“你若是想我了呢就来王府看看,正好可以同方时安说说闲话。”
“他竟肯答应不跟去?”
“他是要跟着的,不过这两日不是病了嘛,路途颠簸,还是留下看家吧,苏木会同我一起。”
“嗯,有苏木在就好。还有,把侍卫都带上,这次不比锦州,定要小心些。”
“放心吧。”姜鸢揉揉她脑袋。
可她还是不放心,又碎碎叨叨地叮嘱许久。
到出行那日还在不停碎碎念,吵的姜鸢直催促队伍快走。
武安王府院中一颗桂花树下,沈风微和沈宵正躺在躺椅上,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沈风微伸手拍掉落在衣服上的桂花,一面道:“好闷啊~”
“是啊。”沈宵双手贴在脑后,闭着眼睛应声。
顿了一下又道:“你说世子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总是闷闷的,他以前也不这样啊。”
“还能为什么,”沈风微斜乜了他一眼,“吵完架到现在还没和好呐。”
听闻此话沈宵忽然坐起身,看着她,问道:“你说,咱们和郡主他们还能和好吗?”
沈风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沈宵以为她是说不能,叹口气又躺回去,喃喃地说:“也是,郡主诓我们一起对付太子,相当于将我们整个武安王府架在刀尖上,我要是世子我也不能原谅她。”
沈风微偏过头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嘟囔一句:“傻子。”
“怎么,我说的不对?”